父亲说完便笑了，可阿临却后怕得无言以对。

阿临的父亲年轻时学过些手艺，为了补贴家用，时常会到邻家的瓦匠家去帮工，在窑里烧制屋瓦，而后卖到临近的城镇去。恰逢这段时日老天爷不赏饭吃，阿临一家合计了一下，便全家动起了瓦匠。

上辈那救了村长孙儿一命的药，正是阿临的父亲把屋瓦装车运往城里的路上遇到的一位旅人所赠与的，据说是作为阿临的父亲帮忙指路的答谢。

“我有的可不是什么神通啊。”

他回到从前与妻儿住过的旧屋看了看。那是个民居密集的地段。他探往屋中瞧了一，里面住的是一陌生人家。两下目光汇，对方问：“孩，你是迷路了吗？”阿临摇了摇。路边生长的杂草，房屋间隙窥到的天空，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从村里到城中，约有半日距离。穿过车龙、熙来攘往的大街，父亲向订购瓦片的商铺赶去。阿临得到父亲的许可，独自一人在街上溜达。

父亲拉着装货的车，此刻两人正在运送瓦片城的途中。

“要不是仔仔喊住了我们，屋塌的时候，恐怕我们正在里面工哩！”

“以你无所不知的神通，还需要我给你讲故事吗？更何况，我知的故事可没有你母亲多。”

那日，父亲母亲原本是要砸在屋瓦堆下送掉命的。而村人可怜沦为孤儿的阿临，便央求相熟的书商，安排他寄住在书铺里，同时兼帮工。这是阿临记忆之中事情原本的模样。但现在，父亲母亲活了下来，并将继续活下去。他们就在自己边。而后迎来的，将是阿临前所未知的人生。

然而，即使大家心里都对小妹的死到十分难过，但生活还要继续。办丧事是笔不小的费，众人得更加努力工作才能补上这笔亏空。

在阿临的拼命阻止下，父亲和母亲放弃了去瓦匠家活。转天，就传瓦匠家的棚屋倒塌的消息。据说是屋腐朽脆弱而无法支撑的缘故。屋中堆放的瓦片也悉数被砸得粉碎。

只不过经历都是第二次发生罢了。尽如此，他还是忍不住要为那接下来不一定会发生的旅行好准备。

“爹，你给我讲讲怪谈故事吧。”

阿临三十岁那年，鳞次栉比的木造民居瞬间覆没于火焰的掌下。而他自己，也丧生其中。

阿临又到书店去瞧了瞧。店内的装修，陈列的书册，都让他觉得分外亲切。师傅就在里间，熟悉的容颜，熟悉的衣着。在前度人生中，阿临与他共度的

他忆起自己怎样在酒后与妻争吵；怎样手忙脚地抱着孩，哄他们止住哭闹；那些甬上凸起的石，常令他险些绊脚跌跤；屋门前有棵枣树，孩童们就在那里爬上爬下地玩耍，摘枣吃……

阿临七岁那年，有天父亲和母亲要去瓦匠家活儿，让阿临留下来看家。二人门不久，家中便飞来一只彩蝶。起初，阿临怔怔地望着那飞蝶，心：好啊！但转而他又记起了什么，飞奔家门，在与邻村界的地方追上了父亲。

如果当初自己再小心一，可能小妹就不会死了吧。阿临一直对此颇为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