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纶在脑里搜了搜，惊，“礼仪制清吏司的尤郎中？此次掌科举的尤檀？”他见夏寅明神晦涩的了，突然叹，“难怪，镇北抚司那边说，这案并非普通谋杀，原来还在这里有牵扯。”

“他们都曾秘密拜访过礼尤檀尤郎中。”

拜别夏寅明，杨纶从大理寺来已经接近午时，家里规矩过了时辰不留饭，他便去酒楼打发午膳，席间总觉得自己有事儿惦记着。杨纶虽被人叫着小少爷，脾气也被杨阁老磨随和了，可到底是贵胄，那自命不凡，怎么都脱不开。他方才随一说的事儿，此刻闲下来被他细细琢磨起来，却是越想越有理，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

“我就记得读到过这事儿。”他走到窗边，见国监的监生，三三两两在院中的湖上泛舟，心绪一下开阔起来。

于是他匆匆吃了几，便往国监跑去了。

书册陈旧，有几页已经字迹

国监掌天下教育，自古便是文人集聚之所，无奈本朝文风开放，地方书院盛行，人才辈，国监早已日渐凋零。可好在有朝廷加持，天下各藏书，一份藏于翰林，一份送于此。

杨纶心里惊颤了一下，匆匆翻看下去，文章结尾写，“妖化人，人难辨，唯妖残留本能习，如猫夜视，如犬嗅灵。”

书中写，“妖初化，惧人。恶妖人，蛇妖喜胆，俱以勒人窒亡，探蛇取胆，而可化形。惧光畏，唯仙人可斩杀。”

杨纶匆匆来到藏书楼，着记忆找到了志怪传说一类的书册。以前他觉着国监里的博士讲课枯燥，便一扎藏书楼，待上一整日亦是常有，因而这里大分书都被他翻看过。当他翻到一本名叫的时候，他心里有些激动。

此时担任国监祭酒的，是三十年前圣上钦的状元，文采风，自三十年前起便被传颂。且其对待监生宽厚，为人也淡薄阔达，受学生喜。杨纶亦是敬重他，不过他觉得在这国监待上近二十年，这怕是不淡薄也磨淡薄了。

杨纶看闹不嫌事大，哗啦打开扇，金刀大地坐在凳上摇起来，，“这事儿难怪我爹都不想参合，原来这牵扯牵扯，就把我那姨姥爷给牵扯去了。”

“第三个呢？”

夏寅明摇摇，说，“问题是多，可是巧合却只有三个。其一，他们都是举，其二，他们都是湖广人。”

杨纶收回目光，稳住心神，低细细看起来。书上讲了个故事，有个小和尚，救了一条断了尾的小蛇，蛇虽然活了，却将小和尚咬伤。原来那蛇是即将化形的妖怪，却不幸沾染人气前功尽弃。小和尚被老方丈救了长大后，又遇到这蛇妖，蛇妖告诉他只要喂它内胆，它便可以化成人形，届时便可以助人报恩了。小和尚不肯，惹恼了蛇妖，蛇妖就将小和尚勒死，取了他的内胆，真的化作了人，却缺少一条，怕是因为蛇本断了尾。可缺了一条的人并不奇怪，蛇化作人形在人群里待了十几年，直到仙人路过，才将他收走。

国监安静，泰半靠着皇城最大的湖所致。□□上得天下，却看重文人。定都皇城时，便将这一侧的湖圈了起来，批给了国监，取湖清心静之意。现下国监冷寂，这湖倒生了几分悠然的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