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尸歪着乐了：“我有那么吓人？”

一个鬼差坐在桥上，对同伴：“那个总是往这里跑的活人有几天没来了。”

天地间一片寂静，李宜舟跪在这片冰冷的寂静中，泪无声地落下，未曾落地已经冻成了冰珠。

只要随意踢开些东西，就能看到几个崇武守军的挂牌。无需再有人告诉他这里发生过什么。

同伴：“说不定是会藏了，你没看见。多留心，

那尸仍在皇之中，没有了心呼，却一直不曾腐烂，甚至伤依然在愈合中。李琅亲自拿帕蘸上，轻轻掉尸脸上的血污。白皙的肌肤上只剩下淡粉的浅浅疤痕，李琅抚过他如画的远山眉，他的眉并不算上挑，尾的弧度也十分柔和。可画中人总是有一双过于凌厉的眉，连裴承都是那样画的。

看时间到，一个鬼差站起来，去三生石旁换了一炷香。

人的魂魄虽然会一直保持着断气时的样，但是他们地府当差的多多少少都会收拾一下，就算不照镜彼此看着也舒坦儿不是。

李宜舟握了一块铁牌，凝结了一层寒霜的铁片在他手中裂成碎片，冻僵的手心顿时有鲜血涌。温的，鲜活的，一滴一滴落在雪中。

今天奈何桥上的鬼不算太多，几个鬼差得了清闲，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石上，扯些间的见闻。

“你何时才能醒过来，”李琅喃喃，“朕真想看到你睁开睛的样。”

可江山依然一片太平盛世，崇武郡大军开至空罹古城，是为了围剿一个人。

李宜舟踉跄着跪倒在血泊中。那场大雪中死了太多的人，收场的人只能带走比较大块的尸，零碎是手掌和碎裂的颅落在血泊中，盖着薄薄一层积血。

那年他有多大，十二还是十三岁？总之是还会被师父拎起来脚不着地的年纪。任凤楼把他从冰块中拎来，哭笑不得地任由他鼻涕泪糊了一。

一脸迷惑的李宜舟，解释，“守石人的记忆只能保持一炷香的时间，等石上那香换上新的，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宜舟走向那片可通的雾，忍不住频频回首。三生石下的焦尸在雾中越来越模糊，李宜舟只能看到他懒洋洋地靠在石上，悠闲得像是在晒太。

石下的焦尸向他打招呼。

李宜舟记得他昏迷前隐约听到过任凤楼提起过空罹古城。他初闻任凤楼死讯一时失魂落魄只想着去黄泉下找到师父，竟忘了去查清楚到底了什么事。

不久前丢弃在地上的盾牌和断矛尚未被雪覆盖，被冻住的大片血泊像黄泉下的彼岸，怒放在雪地上。

鬼差别扭地：“我说兄弟，就不能让冥主给你换个样吗？整天看你这半截焦糊的样，我还以为自己了离魂殿呢。”

空罹古城外依然飞舞着雪，千万年都不曾停下，把有人经过的痕迹一层一层埋在雪中。

师父倒在这片雪地里的时候，他的混账王八徒弟在算计着如何攻打逍遥谷，在和害他至此的人同席而坐，殷殷劝酒。

那也京都城门上燃起烽火，百姓纷纷猜测是哪个边关要打仗了。

有一年的逍遥谷也这么冷，连海都结冰了。李宜舟不知听谁说冰下的鱼最好吃，跑去炸了海面，差被冰块埋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