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冬

下雨了，云良妈把晒在外面的两张浆壳搬屋里。门板有些沉，她搬得气吁吁，歇了一会儿，从针线筐里翻针，上，纳鞋底。布鞋穿着多上脚，走路舒服。云良的、云良爸的、云良姥娘姥爷的、云良舅家姨家的，都要。浆壳散发着新鲜的浆糊味儿，再晒两个太就实了，一张浆壳可以剪下四五双鞋底。云良妈想起萍萍问她要的小孩鞋样，便放下纳着的鞋

，时鲜蔬菜上几样，一碗煮鱼，一盆排骨猪炖汤，大致有十个菜也就够了，好饭在后呢！小孩吃不多，刚开始被各自的家长拽着，在座位上吃几筷。新鲜劲儿一过，就捺不住了，偷偷溜家长的辖范围，这个桌瞅瞅，那个旮旯瞄瞄，跑人家房门站着，却不好意思去，只伸着脖朝里看看，又跑来，到小勇爸和银爸煮饭的锅灶边围着，要锅吃。锅里的饭填了盆上桌，小勇爸悠哉的翘着二郎坐在板凳上嚼锅，嘎嘎十分香甜。小勇爸对一个小孩说：“想吃不，我就不给你。叫个爸！叫爸我给你。”引得人家小孩嘴一撇一撇的，蹦着去够去抢。小勇爸故意把他手中的锅举上举下，瞧着人家快够着了，立手一撤，撤走了。就有妇女尖着嗓笑骂：“你个老不正经的！娃，你扯，扯他的衣裳，不给你把鼻涕抹他袖上。”小勇爸就笑呵呵的从板凳上下来，拿着大锅铲在锅里划拉，把铲起的锅七折八折，每人一块。小孩喜地拿到家长手上，叫往里包菜。有大人嘴馋了，也要来一块。云良三几次找云良三爷打手势使，叫他回家，三爷充耳不闻，直在桌上喝得不知天南地北。小勇爸朝三爷笑：“老三，稳儿，别晚上不了门！”三使不上招儿，狠狠说：“回去再跟你说！”抱着孙女先回家了。外面桌上吃完了，活的人跟煮菜师傅一块儿在厨房开小灶，喊话声，啤酒瓶的撞击声响成一片。

八，冰冰从街上回来，挽好了，盘成个的发髻，上的珠，撒了好些金纸。面修了，上了彩妆。小女孩们被新娘上的朵迷住了，直盯着那闪闪发光的发辫傻笑，互相推嚷着说：“好看！好看！”十，新郎接来了。新娘就穿着新换的婚纱，由她黑抱着来，送到婚车里，走到她全新的生活中去。

第二天早上，云良早早起来，过林那里去帮忙。饭开得快，知后还有一等着，喝酒的主动留到后吃。人吃完，就有人来撤了盘、汤碗饭盆，桌面上的汤汤用早先铺在桌上的塑料桌布一起兜走。二人在司仪抑扬顿挫的请坐声中陆续座，菜也便陆续端了上来。首先端上的是凉菜、果等小菜，这些东西较受小孩迎，见大人不说，就放心地伸手往自己兜里装；接着是菜：炒猪肚、蒜薹炒丝、芹菜炒丝、木耳炒丝、香炒黄瓜、糖、炸鱼、爆炒块；然后是主菜，一大白瓷盆冒着腾腾气的炖猪，就有筷指着、挑拣着伸去。汤碗上来了，先是肝汤，再是卷下青菜。大家停下说话，兜汤喝。三数数，十四个。四笑：“再有一个就上完了。”最后一是甜汤，拿银耳、莲、红枣一起熬，底汤是米酒。男桌因为顾着喝酒，女桌上的菜吃得倒比男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