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杜暄气，曲最后一个小节难度有儿，他用力下琴键，琴音袅袅不绝，他慢慢吐气，放松下来。

等静校铃响过，德育满场轰人时，林廷安才不甘不愿地把球放回公共球筐，拎着书包拐了综合楼。综合楼距离场最近，里面都是行政办公室和专业教室，这会儿整个楼几乎都已经空了，余辉照在大理石地板上反刺的光，林廷安能听到自己的脚步的回响。他去卫生间洗了洗脸，抹着满脸的珠走来时，忽然听到一阵钢琴声。

杜暄好笑地说：“哦。”

不就学习好儿，长得好儿，会弹琴会下棋会书法么，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会跑步呢。

杜暄摆摆手：“再见。”然后他转过去轻轻下琴键，一串畅的音乐来。

音乐教室门开着，杜暄背对着门，可以看到他瘦削的背影。他的发很黑，在夕的照耀下闪着乌蓝的光。肩上落满了余辉，时间就静静地停栖在那里，不再移动。

林廷安默默地屏住了呼。

林廷安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居然站在这里听完了全场，还被抓了个现形：“那个……我路过。”

林廷安懊恼地叹气：“没事儿，我先走了。”

他一气报了三个个人项目和一个团赛，100米，

后，传来一声极细微的气声，似乎有人跟着他长长地了一气。

林廷安走到校门的时候，扭看了一综合楼，琴室的灯光亮了起来,校门宣传栏上，杜暄参加区文艺汇演的照片还贴在上边。林廷安啧一声，人家到底是优秀生代表，德育门下走狗一条，全校老师的儿，跟自己是不一样的。

了一个队加去一起玩。他个，篮球打得一般但架不住跑得快，很快就跟队友打起了合，偶尔一个好球就兴奋得嗷嗷叫。

杜暄挑了一个难的曲，周曼要求他明年三月之前把钢琴九级考下来，从开学到现在，他一直在练这首曲，今天可能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弹起来很顺手，这是他弹的第六遍，也是他最满意的一遍。

杜暄扬扬眉，冲他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神。

林廷安对钢琴是一窍不通，但是在空的教学楼，钢琴悠扬悦耳，楼里隐隐的共鸣让这乐声直达心底，林廷安不自觉地顺着音乐声摸到了音乐教室。

杜暄扭看到林廷安拖着书包站在门，脏兮兮的校服上衣上汗渍还没有，薄薄的衣料贴他的上，勾勒肩颈的形状。

一般人都很讨厌周一，但是杜暄很喜，因为周一他没有课外辅导班。他音乐老师要了钥匙，每周一放学后用音乐教室练琴，相对于各辅导班和回家面对空的房或者父母，杜暄宁可在学校待着。至少学校里不会有人追在他后促：杜暄快去写作业，杜暄快去背棋谱、杜暄快去读英语……

林廷安不懂音乐，但他觉得杜暄弹的这首曲很悲伤。

想到这儿，林廷安又兴起来。快十月了，全校最大的活动就是秋季运动会，嘚瑟自己华羽的时候又到了，林孔雀打定主意要好好在全校面前亮个相。

林廷安慢慢地退了来，走廊里，钢琴声回着，四面八方地把他包围住，拽着他，拖着他，让他越走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