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两人互看了好一会儿，少荆河才低下，轻声说，“我不知你会找我。对不起……”

起初他还以为是夜间来查看鱼塘的村民，可不久那光越来越近，他才渐渐发现那人有熟。

“少荆河，你－－”梁袈言一气，先自己定了定，才松开了他的胳膊，改为手电。但还是那么瞪着他，嘴发抖：“你多大人了？你自己说！门也不打招呼，这大半夜的你是要嘛？在这儿－－”他转着往四下里瞅了一圈，“在这儿看风景？！”

梁袈言的手电冲着地面，但山村里的夏夜晴空万里，星光漫天，梁袈言刚来的时候觉得哪哪儿都黑，但其实适应了之后能发现，少了人造光的扰，野地里依然是亮堂的。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梁袈言抓着他的手臂，手指都快要掐里，手劲一不留情，“现在都几了？你跑这儿来嘛？啊？你是小学生吗？多大人了？！来不会先打报告？不会留个话？！还有手机呢？为什么关机？你不知这里是荒村野地啊？大半夜的什么事，让我上哪儿找你去！”

“在。”

“还有。”

梁袈言的嘴抿成了一条线，几乎是愤恨地瞪着他。他说的这是什么话？他提盘了吗？他都没提盘他扯什么盘？！

那跌跌撞撞向他奔来的影……他定睛一看，变了脸，立刻迎过去：“教授？”

他也松开了扶着梁袈言的手，默不作声地看着梁袈言，看着他一回发这么大脾气。

从坡上到塘边的是一条半人工的黑泥路，本就不怎么平顺，加上天黑盲，下脚就更没有浅。梁袈言下来心切，一路走得晃，看就要刹不住，幸好少荆河三两步赶到，稳稳地接住了他。

“自作主张来，没留言告知。对不起……”

“手机没及时充电，让你没打通。对不起……”

“你！你－－”梁袈言都说不话，一路过来只能发着单音节。

少荆河这回才是听懂了。才明白他在发什么脾气。

梁袈言被他扶住的同时也抓住了他的手臂，看着这人就在前，这才有了真实。听着他显得特无辜地问这问题，他顿时－－那边着急的心下去了，这边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所以少荆河依然能看到梁袈言的睛明亮得犹如倒映月辉星光，在黑夜里亮闪闪的瞪着他。

少荆河被他掐得禁不住呲牙咧嘴，但又被他这些训话劈盖脸地打来，压不敢喊疼。末了才在他歇气的当，缩着胳膊小声说：“对不起，我不知您找我。我以为没我事了才来的。是、是什么问题了吗？盘我没护好撞坏了还是－－”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要你给我寄盘，也是我自己要来找你，你什么都没错，为什么要一直跟我歉？”

“少荆河！”梁袈言听着他这话快气笑了。

少荆河扶着他，因为完全没想到，比他还惊讶：“教授，您怎么来了？”

“我……”少荆河慢慢抬起，望了他一，“我害你这么晚来找，对不起……”

梁袈言连嘴角的线条都绷得笔直：“还有呢？”

拿着手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