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靖扬几乎没睡过觉，守灵，请人办法事，招待客人，一桩桩一件件安排到位，平静得不像话，也沉默得异常，来来去去的，似乎是怕自己没事。

“萧溯，”凌靖扬压低声音，尽量不显得声音多异样。“抱歉，这两天病了，没接上你的电话。”

连续几场大雨，气温突然下降了，院里的草草一下败落下来，不过夏末，居然生秋天的凉意。凌靖扬坐在一贯的躺椅上翻看她生前没看完的，窗外，雨还在下，雨丝和凉意顺着半掩的窗屋内。

殡过后，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客人也就各自回去了，凌复兄妹呆不惯老房，也都各自回家，余下凌宇扬陪着凌靖扬，兄弟两个待在家里，静默无声。

凌宇扬看着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

凌宇扬递了杯过去，：“赶好起来，萧溯来电话了，你这个样怎么接电话。”

丧事办完，凌靖扬发了烧，整个人迷迷糊糊昏睡着，好在凌宇扬还没有走，任劳任怨地伺候他吃药。

萧溯已经有三天没有接到凌靖扬的邮件，这两年他们很少用电话联系，他好不容易找了电话号码拨过去，凌靖扬却没有接，他心里的焦躁一天比一天多，李医生上门来玩，觉到他心不在焉，玩游戏惨了他好几把才开问：“你不太开心，有什么事？”

凌靖扬这才想起来，这两天忙着的时候把什么事落下了。

李医生叹气，说：“你这样非常影响你的健康。”

又问：“医生，我现在是可以走的，对吗？”

“你没事吧？”

“我还好。”

萧溯放下游戏机手柄，抬直视那外国佬的浅蓝的眸：“医生，我想回国。”

他张张嘴，话说不来。

两个孙儿，女儿嫁得远，听闻此事第二天才赶到，除了焦急也没看有什么其它情绪，儿媳妇如同陌生人，又走得安详，人是白喜，哭丧的人都没有，大家都默默的着自己该的事，没有表太多的悲伤。

“我的能力只能让你恢复到现在这个模样，不能让你痊愈，还不如让你回去，反正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持几年。”医生，想了想，突然伸手他的发,“嘿，黎其实特别好，纳河的夕、诶菲尔铁塔上的天空、广场上的浪音乐家，香榭丽舍的落叶，你永远都画不完。我希望你还能来，并且不再把它当成一所大医院。”

萧溯愣了下，惊讶：“我以为你不会让我走。”

“靖扬。”萧溯的声音显得很急切。

萧溯：“大半的原因是他，也有其他的原因。”

医生端详了他半晌，微不可见地：“把黎这么大个城市当成医院来住的人，我就见过你一个，既然这里让你这么难过，那你还是回去。”

萧溯摇摇：“我也不知有什么事。”

凌靖扬嗓还不见好，说话声音哑哑的，萧溯的电话又打过来，这是第三个电话，凌靖扬忍了忍，没忍住，接了。

李医生有惊讶，“这么就以来，你还是第一次跟我提到想回国，你很久以前就想回国了是吗？是因为那个天天给你发邮件的人？”

凌靖扬睡到下午才醒过来，虚弱得不像话，嗓似乎烧坏了，哑得不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