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一场镜月，他们也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他不知自己还能于这个镜中世界停留多久，但至少从这一刻起，他已成虚无。

他陷了被动的等待。

时光如斯，什么也改变不了。

第91章最后一个委任

顾茫显得很疲惫：“有什么事么？”

没时间了。

墨熄明白，是君上要给顾茫下达那最后一个任务了。他忍不住祈求他还能在时光镜中多停留一会儿，不要让他在这个时候脱离。他是

只有来自八年后的墨熄陪着他,可是顾茫看不见。他待在家里,躺在床上发呆，能不吃就不吃，能不动就不动，岁月好像静止了一样。但墨熄知时间还在无情地推移,墨熄有时会望着自己的手,十指伸，俱已变得透明——看来离开镜中世界,也就在这几个时辰了。

慕容楚衣和江夜雪破镜之咒，已到最后一段。

夜沉了，他靠在冰冷的墙边，像一只离群的兽，蜷缩着睡着，他的梢是红的，鼻尖是红的，就连瑟缩在墨发间的耳缘也泛着可怜的薄红。

接下来,便是陆展星被三日曝尸。

而这三日间,顾茫没有去任何地方,也没有一个人前来探望他——也是，陆展星是顾茫昔日最亲密的挚友,也是王八军的副帅。很多人曾以为陆展星最后并不会死，以为最后一刻他一定会得到君上的宽赦。

顾茫是真的失势了,再也不可能东山再起。

脸一地苍白下去，目光一寸寸地慌下去。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嗅到了这个讯息——

他甚至不知撑不撑得到今晚。

再也不能与这个世界有任何呼应了。

顾家军完了。

这三日间，镜里的一切事都在继续变淡,人们说话的声音也模糊得犹如隔着一片汪洋海。墨熄不需要隐形斗篷也可以自由往来于任何地方，但时间已经趋告罄，他再也不能与八年前的任何一个人对话，也不能以此引更多的真相了。

“这……”传令官，“下官也不清楚，顾帅去就是了。”

可君上并没有顾及顾茫的受与颜面，陆展星还是被斩了首。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有人在外面喊着。顾茫睁着双目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踉跄着起，他因为饿了太久，躺了太久，脑有些发，下地之后差栽倒。墨熄本能地就去扶他，可是搀扶不到——顾茫还是狼狈地摔在了地上，又迅速爬起来。门开了，站在外的是内的一个传令官。

“君上有旨，请您速往金銮殿一趟。”

他再也无法现，给不了顾茫宽，也挽不了顾茫回。

墨熄陪在他旁边坐了一整夜，梦里的顾茫也在无意识地泣，墨熄抬手，却拭不去八年前的这一滴泪。

这一天，顾茫瑟缩地坐在满地的碎瓷堆里，抱着膝盖，就这样从天亮捱到天黑。

……

没谁会陪一个江河日落的走狗，昔日将军门前，如今鞍稀零。

“顾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