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撒谎。”顾茫犹带淤血的嘴微微翕动着，开合着，“我今天跪在这里说的，都是真的。”

“不该把这里，脏。”顾茫说完，复又将脸扬起。

那双透蓝的睛太净太清澈了，慕容怜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袍袖下的手挲着自己拇指着的一枚宝蓝指环，肌骨的那颤抖愈来愈无法克制。

“他是来谢罪的！”

“慕容怜，你想在战魂山撒野吗？！”

“……”

慕容怜：“……”

“是你带叛徒来恶心重华历代英灵！你还有脸说我？”

顾茫定：“是。”

慕容怜一掌掴落仍不解恨，这张脸在他瞧来说不的复杂与恶心，于是当狠一脚踹在顾茫，顾茫避闪不及，被他踹翻在地，跌在青玉长阶上，呛一血来。

烟磕着的地方已经被破，暴鲜红的，慕容怜犹嫌不够，怒：“墨熄，你他妈的给我松手！”

“我说我想赎罪，是真的。”

他一把握住慕容怜的胳膊，把烟斗从顾茫脖颈后挪开。

“你只有把这座山的每座坟都跪过去，才勉有资格说一句。”慕

慕容怜仰了气，目光再投向顾茫时闪动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他袖掩下的手指几乎要把那枚宝蓝指环扣自己掌心里。

慕容怜眯起睛，余怒未消而指尖微颤：“你这是什么？”

顾茫脖颈的红莲咒印蓦地一亮，却克制住了没有爆开。因为他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他知这里不该动武，更不该见血。

“啪”地一声脆响。

“说不会再背叛，也是真的。”

似乎想把自己心里生的那情绪压而下，慕容怜顿了片刻，忽然咬牙：“好。”

“陵园万冢，无论新老与否，是否因你而死，你一个个跪过去。每跪一个，重复一遍叛臣顾茫，万死难赎血罪。”

“顾茫！！”

“你要谢罪，要磕，要从来过对不对？”

怒焰炽盛之间免不去推搡动手，不过应当说是慕容怜向墨熄动手，而墨熄一直隐忍着没有在战魂山陵园内动。顾茫见墨熄被慕容怜连戳带推，想去拉架，却不料慕容怜蓦地回首，一掌在他脸上。

“就谢你爹！！他谢了其他人吗？！他跟其他人跪了吗？谢什么罪！就是在讨好你想要日过得舒坦！我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样？是不是要去君上面前给他请个功啊？你知他有什么居心吗？！！”

是顾茫没有挣开，犹如某决心的表呈。他一声不吭地用透蓝的睛盯着慕容怜的脸，烟滤里的浮生若梦残灰沿着他宽大的衣襟落下去，星火破了他的。

顾茫狠一抹嘴角的血，抬望了慕容怜一，他眸中兽攒动，但仍是狠然压下，他了气，垂落睫，推开墨熄想要扶他起来的手，竟用袍袖将地上血迹细细净。

他没有躲，可墨熄却看不下去了——无论是因为顾茫，还是因为英烈陵庄肃，他都不想再看慕容怜把这闹剧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