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自己见到了顾茫，又该说什么话语？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屋的灯烛又亮了一盏，他才蓦地回神，侧睁，看见灯台边，一个穿着白单衣的青年正安静地看着他，也不知已经在那里看了多久。

青年默默站着，衣襟松散，脖上着法咒锁铐，赤着脚，漆黑的发没有梳起，乖乖地垂在肩，衬得那张脸苍白又瘦削，因此一双睛也就显得格外清亮。他刚刚清洗过自己，此刻发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从脖颈，到锁骨，到膛……蓦地隐匿在衣襟遮掩的影，再也瞧不见，只留下几隐隐绰绰的痕。

就这样咬牙切齿地静了良久，连声什么时候停止了，他都没有觉察到。

可是现在，顾茫又立在他面前，神很沉和，不声地望着他。

为了不让自己失态，墨熄在小圆桌前坐了下来，沉默地闭上睛，他一面等着顾茫来，一面在想，一会儿顾茫见到了自己，会是什么神情？

顾茫。

墨熄不知所谓，但仍是接过了，借着微弱的烛光，将竹简打开。他一目十行，扫过上面的内容，但觉得一阵血，一阵血凉。

那时候墨熄觉得，或许这就是他们俩的终结了。

顾茫开了。

“……顾茫。”墨熄盯着他，仍忍着，但里的熔越来越盛，指节亦是格格作响，“你他妈的，疯了？”

宁静被震碎了。

那么久之后，他们再见面，他的第

竟是这样宁静的重逢。

“你……”

“你得选。”

终于又见到了。终于再一次见到。

那张脸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

宁静的简直有异常。

他模糊的前唯一闪过的情形，竟是多年前战船上的那一幕，顾茫额前歪着夺来的蓝金一字巾，滴血的刺刀抬起他的脸颊，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说，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墨熄眶仍是微红的，的指节也是在颤抖的，他瞪着那个男人，结攒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来。

说起来也很可笑，仇怨明明那么，但这一瞬间，墨熄居然在怅惘于自己没有及时注意到顾茫的现，以至于错过了顾茫看到自己的第一。

只是瘦了一。

他不知自己竟然会这么愤怒，忿恨竟随着岁月有增无减。

之前臆中的那么多问题，却没有一个再能想的起来。

啪地一声。

。他简直都要憋疯了，血逆而上，洇红了他的。他咬着嘴，把转到一边，指甲早已陷了掌心，勉才把滔天的怒焰忍住。

大概是这样平静的举动实在超了墨熄的预料，虽然他脸上仍是八风不动，但人却下意识地往后了一。

可顾茫如今还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被欺辱也好，被折磨也好，就算被、被……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顾茫……

顾茫忽然从桌上拿起一捆小小的竹简，默默递给他。

而现在顾茫已坦然且毫无波动，就像看着这两年来每一个走他房中的客人一样，不带一墨熄所熟知的情绪。

两人又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顾茫走过来，在墨熄旁边坐下。

到最后，阖了，狠狠把竹简甩在了桌上！

屋里静的可怕，愈发衬得隔的男女声极度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