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一饭之恩。

“不……不用了，”听声音，它似乎有沉闷，“我……我不能太……太贪心，等……等了那么久，能……能有个机会可……可以说……说……心里话，已……已经很……很好了。”

我坐起，打开了灯，就看到床蹲着一个佝偻的影。

“你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不是说上就要被抓去无间地狱的吗？”

“我，我带路。”

“是……是的。”

“那我现在能帮到你什么呢？”

“你知那个人在哪里吗？要是在地球的另一端，我可就难办了哦！”

那真是太……太好了！”

嗯？

亏得我耐心好，不过还是听得有胃经。

“我，我们还是……赶……赶去找……找他吧，我……我没多……多少时间了。”它说话的时候，地看着我，我心里想着，它这样瘦小，听经文上讲无间地狱奇苦无比，这样胆小又可怜的小鬼，怎么会要被抓那里呢。

它停下来转过

看着它慢吞吞地往前一步步爬着，我无端地觉得有些难过：“我想你应该也不重，要不，你要不嫌弃，我拿拖把扛着，你坐在上面给我指路吧！”

“噢？为什么呢。”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九半。

它见我看着它，似乎反倒有些害怕了的样，一边往背后退，一边说：“你……你不要再……再过来了，我……我不能太……太靠近你。”

说完，他就想从床柜上下来，结果一下摔倒了，在底板上了几圈才稳住——可是我一声音也没听到，死了那么久却仍然有着情，想必，即使摔下来没有声音，也仍旧会到痛的……吧。

我听了，心里有不是滋味：“你叫什么名字，等了多久？就那么一直跟着那个人吗？”

它听我这么一说，声音更快了：“也……也不难，只……只要你帮……帮我带……带句话给……给一个人就……就可以了，我……我有很……很重要的……的话，想……想对他说。”

还不算坏，要是真在英法德意那地方，那可就没辙了。可是一想，又问：“不是说就要去无间地狱了吗？不想想办法怎么赎罪好减轻罪孽？”

“没……没有很……很远，就……就在这……这栋楼……楼里。”

我心里不兴了：哪里太好了！大晚上的见鬼真的不能再糟糕了好吗！

“他住哪一间？”

我：“……也就是要我传句话就可以了，是吗？”

“嗯……我，我已经不……不记得名……名字了，也记……记不清有……有多久了，反……反正很，很长时间了，他……他都已……已经投……投胎好……好多回了。”

“哦，对……对！你，你很……很久……以前，是……是个很……很穷的书……书生，有……有一年冬……冬天，你快……饿……饿死了，我……我可怜你，给了你一……一包吃……吃的，你……你才熬……熬到了你家远……远亲来……来救济你。你……你说你是……是不是欠……欠了我……我一条……条命！”

“你……你上有……有东西护……护着你，我……我一靠近……近了，就……就会难……难受。”

嗯，还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