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铸成了一个荒唐至极的错误。

青年从银行里走了来，他将存了一阵的钱攥在兜里。那里数额不大，还不到五位数，不过省吃俭用的话，勉可以支撑他在另一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苏陌停在门前掏钥匙的时候，冷风又刮了起来。他抬手挡了一下风，却听见了房门随著风而晃动敞开的声音。

那是他的父亲、是他的爸爸、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也是他生命中的第一光芒……

这个男人有这麽多的理由让他眷恋，让他放不开。

他脸上的笑，渐渐地隐去。

苏陌没去跟什麽人打招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不过是那些人生命中的过客──不是曾经与他好的或是有敌意的，这一切似乎已经慢慢地微不足起来。

那半年的光，会是白长博命中的一个错觉。

看样，他是没办法跟白长博亲自别了。

苏陌低笑了笑，用脚轻轻去碰了碰猫儿的肚，骂：“叫你顽。”

章叔想的没错，他不应该再现在这儿。

小街里的商贩忙著收摊，青年走过的时候打了招呼，然後拐弯走上楼。

虽然这小东西是了一，不过到底还是他儿。苏陌蹲了下来，低帮著猫儿解开缠的绳。

“喵──”当绳把自己都缠一块儿的时候，坏坏到青年脚边，可怜兮兮地嚎了嚎。

冬天的时候，天黑得极快。

至於这样的错误究竟是什麽时候开始的，苏陌却怎麽也说不上来。

这样或许残酷，不过现实却是如此。

青年提著背包，缓慢地倒退著走，看著薄薄的雪地里自己留下的脚印，仿佛这就是他存在过的证明。

他永远都只能是他人完人生中的一个污。

不如今白长博对他的态度是否有转变，也不论白长博对他想的是什麽、觉又是什麽。

对这个地方尽谈不上留恋，不过到底是他生长的地方，或者说，是他不同於他人的家乡。

费，心里却茫茫然地想著一件事儿──

青年抬著，看了暗下来的天，然後回过向回家的方向走著。

白长博、白长博……到底是他的什麽人？

此时，天已经差不多全暗了下来。

但是，他从未将他视作一个男人──一个可以当作情人来、可以去毫无顾忌拥抱的男人。

青年渐渐地坐在地上，坏坏却已经凭借自己的力量挣脱了绳，正趴在他的大上挠挠。苏陌低下，抚摸著猫耳的脑袋。

行程已经决定好了，在下个星期，他会永远离开这座生活了将近二十二年的城市。

很可能，在将来，白长博不会再愿意回顾这段错误的往事，到时候，他必然会觉得懊恼，也许想起他来的时候，还会觉得恶心。

青年顿了顿，下一刻，

苏陌解开绳的动作缓了下来，他有些呆征地看著双手。

──你跟我走。

──我等你。我知你怨我，但是我愿意等。等多久，都没关系。

男人低沈的声音犹在耳边，似乎从未如此清晰过。

他想著躺在屉里的那张火车票，想著该怎麽将这贪吃好玩的小祖宗带火车捎走，想著、想著……

但是，也许，不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