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没能及时阻止斯剑陷到人迹罕至的另一个坑里去。

他又翻转手心看了泛白凸起的老茧，旧事重提看着斯剑，“这就是没有好好念书的代价，只能些力气活儿来养家。”

斯剑那时候并不太懂，只随着李柬的动作摇摇晃晃。

他看穿了自己，破天荒的犹豫和无措，甚至唯一一次撞上陌生女人来看望李柬妈妈，有些莫名的心虚和不安。

斯剑用未经历练的克制压抑自己，藏起想要亲近的望，却不住私自打量的渴求，他也就逐渐看穿了李柬，发觉那样张扬夺目的狠眉戾目之下，居然是个堪称毅温的灵魂，这人表里不一。

斯剑少年时曾有许多不着边际的幻象，瞧着李柬眉弓一抹凌厉的疤痕，摸着这人手心粝的茧，想这一定是打架斗狠留下的勋章，毕竟有这样威武的魄和气势，就像小孩怀抱着猎枪，血冲总会难以控制。

从前讨厌的，譬如说教，能让他跟妈妈怄气不肯吃饭，能让他跟老师对峙不课堂，可现在话从李柬嘴里说来，他忿忿之余竟觉得有些理。

“我？”李柬摇了摇，像是有些无奈，他说，“我命不好啊。”

长大……我大概真的是长大了。

斯剑开始在意一切与李柬相关的事情了，有些不由自主，他那样聪明，于是不久之后就心下了然。

张晓莹第一个察觉了儿有些不对，只是偷摸翻完了斯剑的日记，也没找什么可疑的女孩，外加几次大考斯剑名次稳步上升，甚至把之前宝贝的的MP4都给自己看，她细细想来，终于是没有再多加看。

那一声悠悠的叹息扩散去，亮了下一层昏暗的夜灯。

不曾想李柬指尖划过眉间那抹痕迹，懒洋洋解释，“跑长途的时候想撒，停车准备路边树丛里解决，翻过排渠的时候没注意，被铁丝网挂了一，没勾掉珠实在算是运气好。”

彼时斯剑只是一怔，不知这句话背后的意，他跟李柬了晚安，转推开自家大门的时候，心里在想。

他没听到预期而来的嗤笑，迟疑着转去看时，李柬窝座椅里，用一个随意且舒适的姿态，他伸手随意扒拉斯剑的脑袋，半晌叹，“你长大了。”

“没什么对和错。”李柬摁灭了烟，扔档位边的易拉罐里，“曾经喜的东西，现在让你难堪，并不是喜错了，只是你长大了，别怀疑自己。”

这废……也不想让妈妈失望。”

甚至当斯剑打卡似的拍打他的大臂，询问如何练就这样一肌的时候，李柬叼着烟卷笑声，刚吐的圈重又给他嘴里，像个新手似的被自己呛得咳嗽，“不用练，天生的。那话怎么说来着，天生我材必有用

“还有啊，忘记说了，别人的光和看法，听一听就罢了，横竖活着的人是你自己。”那天临下车前，李柬好似这才想起来似的回又补了一句，“但是我这句你一定记着，学校外面还是学校，要想活的好就逃不开学习，好好念书。”

“呵，站着说话不腰疼。”斯剑跟在他后，举着书包遮住脑袋，几步跑楼，很有些不服气，“你自己不就是早早没去念书了么？”

一颗被很好的抚到的心，便是从那天开始，稳稳当当落到李柬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