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自己一个人行走在孤绝的黑暗之中是什么时候了，好像自从认识了秦念，那些黑暗于他而言也变得甘之如饴。

因为心里有灯火，那么长夜也不足惧。

可那灯火忽明忽灭，他曾身浴辰光，此刻的寂灭便显得格外绝望。

尽管他们仍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可他们太久太久都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原来日日相见，却也遥远得让人思念。

沈时草草地包扎了伤口，看着垃圾桶里那些被染红的纱布，一个人在房间里，静坐至深夜。

推门出去的时候，秦念恰好在倒水喝。

两个人都没有开灯，秦念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瞬，似是有些疑问。

“我……也出来喝水……”

秦念没说话，喝完后又倒了一杯，朝他的方向推了推，抬头看着他。

哪怕是暗夜里，她眼睛里仍有点滴的微光，让沈时不自觉地向她靠近。他不受控制地朝她走过去，在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了下来，见她没有躲闪，他才重新上前。

抱住她的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出自己眼底发热，她没有推开他，仍然像以前一样，温柔地接纳了他，即便什么都没有说，也足够让他那些不合时宜的脆弱被熨帖地安抚。

他们的确很久都没有过这样妥帖的拥抱了，时至今日，他们不得不承认，曾经起于肉身欲念的心动，仍然能在这个深夜安抚他们各自孤苦的心，秦念反手抱住他，要用尽全部的力量才能克制住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在他怀里颤抖，却敏锐地闻见一丝血腥。他仍旧只字不提，不肯有一丝一毫的坦白。

秦念偏过头，换了个方向，在他怀里深深地吸气。她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他的气息了，很多个夜里，她都想去找他，哪怕没有坦诚，甚至他们之间也没有未来，她可以什么都不问，继续耽溺于他们之间的声色犬马，她也可以退一步，从彼此坦诚的恋人，做回不干涉彼此生活的DS关系。

可是最后的尊严都将她挽留了下来。

曾经只有规训与管教的关系也很好，好到她同样可以不顾性命地去保护他。

可深爱远比浅尝辄止更让人心动，她不愿意只做欲望的奴隶，如果他们之间的感情无法让她心甘情愿地进入那个情境里，只能停留在为欲望妥协这一个层面，那这一切，她就真的不会再要了。

她从他怀里仰起头，将唇贴上他的嘴角，无声地发问。

沈先生，你也会想我吗？

舌面轻舔过他干燥的嘴唇，只那短暂的一瞬，便点起燎原的火，六神归位，他更紧地抱住她，含住她的嘴唇。

话语不能深入的时候，唇舌代替他们的心声，彼此交互。

秦念抓着他的手臂，似乎不顾一切地舔吮亲吻，像寻求药引一般地与他唇舌纠缠，沈时被他的气息裹挟，感受着她颤抖的吮吸和索取，她的想念和不甘，在这一刻，他都尝到了。

想啊，傻姑娘，想你想得骨头疼。

他托住她的脊背和后颈，更深地探入她的口腔，那些日夜隐忍的渴望和思念，在他们唇舌痴缠之间发酵的越来越浓厚，那些隐于背后的真相借着这份一触即发的欲望，在悬崖边堪堪欲断，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必然会唤起曾经熟悉的快感。

对秦念而言，他身上的气息安稳得如同一个秘境，接纳了那个连她都觉得荒诞的自己。

他吮过她的舌头，占有之下，却是他近乎颤抖的对她完整的保护。

她曾为他的亲吻不顾一切，哪怕此刻，她也依然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被唤醒的，和他一样的欲火。

甚至不合时宜地开始渴望他对她肉身的抚摸，和留在皮肉上的痛痕。

脆弱的时候，她太想要放肆了，想要温暖的热流，和被接纳的抚摸。

她好像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沈时，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很喜欢被他温柔地抚摸，尤其是焦躁的时刻，缓慢而耐心地抚摸足以让她安稳平和下来，平静地接纳自己。

然而平日里，她并不喜欢别人触碰她。好像除了沈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她安心地接纳自己的这种情欲。

亲吻愈深，她的渴望便愈甚，每一寸皮肤都开始微微发热，沈时感觉出她的颤抖，将她抱得更紧。

沈先生，你如果要抱紧我，就请永远不要放手。

我渴望爆裂不绝至死不放弃的爱意，我要调教室里的痛快与坦诚，也要与你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

她在亲吻之中，解开了他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