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很多事，陈郁都没能记住，包括母亲是如何去世，而他又是怎么被父亲带回国。

陈郁拿铜兽，仔细看它，铜兽尾向内卷起，腹微微鼓起，有一个长嘴，耳朵是鳍，上有角，还一截截的，像似布缀星。

它似乎是只海，但样貌又有不同于海的地方。

那时，他还很小很小，是个小婴儿吧。

赵由晟将一，往餐室走去，餐桌上早摆好碗筷，还有一笼气腾腾的蒸糕，他落座，拿筷夹糕吃，刚笼的蒸糕，松可。没一会儿，厨娘端钵汤来，盛好一碗，搁在赵由晟跟前。

夜下，父亲的船停泊，大的影从沙滩走来，银白月光，将他一锦衣照得闪闪发光。

母亲常抱着他，坐在屋前听声，她轻轻拍着小陈郁，哼唱绵长的夜曲。

“厨娘，拿两个糕给钱伍。”

赵由晟早早起床，自己穿衣，在镜台前整理衣容，没等女婢阿香来唤他吃早饭，他已经房。他经过厨房，见厨娘在里忙碌，厨房对面便是餐室，餐室与厨房之间，有空地，墙角放置一块青石板，上面蹲着一个汉，正捧着碗喝粥。

这人是赵父公衙里的一个皂吏，从他的穿着打扮上就能轻松辨认份。赵由晟见过他几次，知他叫钱伍。

此时，天已经彻底亮了，院中传来仆人打扫的声音，陈郁卷着被，想再赖会床，无奈，墨玉起了个大早，屋来唤他，拉他穿衣梳洗，今日得上学去了。

昨日，钱伍风尘仆仆前来赵家，携带赵父的书信，还有一些钱。赵父是宁县的知县，虽说未泉州府界，可那里山岭起伏，是山区，路不大好走，

陈郁用手指勾住铜兽的尾，倒悬着它端详，它模样虽然怪异，可是很亲切。时隔多年，这件小东西还在，而母亲的模样却已经十分模糊。

小陈郁被母亲搂抱在怀里，理应看不见父亲是如何走来，还有他上的月光，为婴儿，他也不应该有这些记忆。不过这些场景是如此的清晰，他还记得母亲上的笑意，还有父亲贴靠上来，与母亲低语的柔情。

在它有一个小孔，用于穿绳，它曾佩在陈郁的脖上。这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品，哪怕朴实无华，也随佩，后来因何又取下来，陈郁也忘记了。

四周老藤古木，沙砾金黄，涂滩上长着白茫茫的芦苇。

屋旁，还有一棵会开的大树，夜风拂过，儿随风坠落。朵红艳，绽放似桃，黄的。

“哎，家给他包两个。”

厨娘餐室，往厨房里去，少时，就见她拿着用油纸包的蒸糕，给钱伍。厨娘显然跟他说是小官人让给的，钱伍往餐室这边望了一。

扁平的小铜兽，颜和漆盒里接近，很不起，而且它也确实被遗忘了一段时日。

陈郁没问过父亲，是否真得有过这样情景，他觉得大抵是个梦。

小时候，他似乎生活在海边，住在一栋特别的木屋里，屋的木梁支起，房屋悬空，即使是炎的夏日，夜晚也总是很凉。

他有些和母亲相关的记忆片段，但他不确定是否属实，也许只是梦中所见。

钱伍看赵由晟过来，躬：“小官人起得巧，厨娘的糕饼刚刚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