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徽末茫茫然地一抬手，直到泪砸在了手背上，迸溅细碎的光，他才恍然意识到，原来是他哭了。

林徽末霍地坐起。

此时要是只有他一人在还好，了泪，林徽末完全能够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偏偏好友兼如今的暗恋对象就跟他一张床，他哭成傻的蠢相不止被看了个正着，连好友那么沉稳淡定的人都被吓了一。

他不敢看杨毓忻，一把就扯过了被，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脸亦是埋在被里。

白皙的手掌随意一拂，寒气升腾至大殿的穹，而后，化作轻雪，轻轻落下。

林徽末一抖，下意识挣扎起来，但到底没能挣过一个元婴期，尤其他还正束手束脚没有。于是，林徽末就这么裹着一层被，被摆成了坐姿。

忽然，隔着被，一双手臂抱住了他的腰。

大殿之中，传来一声叹息，随后是宛如喟叹一般的轻声自语。

“看来，这一年的红尘醉，还是我一人独享了。”

手腕一翻，一个酒坛就被他拎在手中。他轻轻晃了晃酒坛，像是在向谁示意，忽地曼声：“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雪，能饮一杯无？”

*

梦醒了。

虽然林徽末是这么想的，但他此刻比起埋被来，他更想要的是撞墙。

隔着柔的被

但对于杨毓忻而言，从睡梦中惊醒不算什么，真正吓到他的却是林徽末的表现。

且不说男汉大丈夫就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哭也没个用，他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被他娘生产的惨叫吓哭过一回和得知他爹死讯时哭过去一次，此后他再也没有掉落一滴泪。

窗外夜沉沉，时已过，正是好梦正酣的时候。但林徽末却因为一个噩梦惊醒，顺带惊醒了一旁的杨毓忻。

最令林徽末恼火的是，哪怕到了这份上，这该死的泪就是止不住！

他、哭、了！

林徽末羞愤绝，本来他就对自己的情路不抱希望了，至于这么雪上加霜吗！

藤缠的时候更瘦，随后探狐裘的手腕本就是包骨。

结果，他就了这么一个梦，心底绝望悲怆的情绪就将他整个人淹没，哭成了这副德连他都不敢认自己了。

林徽末的内心是崩溃的。

因为他在哭。

依旧好看，却让人心生酸涩。

角的笑意渐渐加，似是自语一般重复：“能饮，一杯无？”

然后，林徽末就懵了。

他这被好的。

什么时候等泪了，他再地面对好友可能来的表情。

泪无声无息地下，就跟冲塌了堤坝的洪一样，偏偏林徽末自己无知无觉。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杨毓忻蓦然瞪大凤眸，手脚近乎无措地悬在半空中，一迭声地问他怎么了，那副样仿佛天塌了一般。

反正……反正他在好友那里的黑历史已经堆成了山，不差这一件！

他竟然因为噩梦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