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远从小在父母那里听到的一些话，他心里还是相信的。小时候他在一位老人的葬礼上看过，大和尚夹着两火的符文往一扬，一在空中即刻被焚成灰烬，一缓缓飘下，丝毫不损，然后小和尚就会把剩下的那张符文封黄贴在棺椁和骨盒上。但那是最后一次，后来就再没见到过了，现在也不搞那虚幻的东西，农村里要学习现代化科学知识，摒弃封建迷信思想，找个和尚念念经超个度，开门礼随之简化。

“不回去，你回去吧。”喻烽鼻，“每年就三到五个回去过年的指标，你肯定要占一个，我就别再占了。”

“这么快就过年了？”

大和尚拿着封好的骨盒递给清姨，老太太抖着手接下了。

李永斌上来劝和，“好了好了，老人家还看着呢，又打又闹的像什么话？过来上香吧，和老人家个别，最后一面啦，总要和和气气见完吧？”

遗像上的老人默默看着他，王远眶一下就红了，重重磕了三下，毕恭毕敬把香上去了。清姨把他扶起来安了两句，他垂着颗茸茸的脑袋很委屈。

任淮生嗤笑，“放！封建思想余毒！赶多改造改造。”

喻烽早上组织战士拉练，在小树林里负重三十公斤跑步，一帮小战士被他练得气吁吁跑不上来。任淮生站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大早上这缺德事你也不怕被他们记恨。”

光的和尚念了经法事。这在岛上叫开门礼，要在七的日，老一辈的话说七开冥府大门送往者上路，由法师法开门，门开得好了，接下来的路也走得顺。门开得不好，剩下个幽魂怨鬼的落人间就和回转世没缘了。

喻烽朗笑，“我怎么封建了，这都放了还不给抱怨两句了？”

丧礼结束了。抬棺椁的男人把棺椁抬到祠堂后的火化室火化。清姨见棺椁被推熔炉，终于涕泪俱下，忠哥在旁边扶着，撇开脸没忍心看。乌压压的人伸长着脖都盯着那熔炉，赤红的火在血盆大里跃，将棺椁一吞了，那么厚的木材板儿没一会儿就烧成了灰。

心愤懑的野兽，戾气十足。

任淮生有不好意思，“你妈也舍得？要不我跟我爸说一声一起回去算了。”

“算了，她有人陪着没问题的，我现在是罪臣之，安分好。”

拉练快到中午结束，喻烽收队人回营地，收拾收拾活儿换休闲装去看王远母亲，还拎了两盒心，闹得王远还有不好意思。王妈妈一开门对着这个仪表不凡的年轻人有惶恐，“阿远，

“这地方又没什么文娱活动，再不领着来动动骨，一帮人整天就呆在宿舍里拿着手机上网给国家经济贡献，万一搞突击检查，全得玩。”喻烽看着掉队的小战士吼一声，“快！跟上！磨磨蹭蹭什么呢！最后一名晚上值班！”

顿时哀鸿遍野。

“今儿都冬至了离过年还能有多长时间，今年你回不回去？”

任淮生笑笑，“搞什么突击检查，鸟不生的地方上过年了，谁他妈有心思跑到这儿来？

王远站在熔炉边上，的炙气扑上脸，烧得一脸的汗。睛里被放了个太似的，那红，红得发白，白得生光，一片眩。

人群还没有散，王远已经没有了再呆下去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