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苦衷？”张凉问，“有事速速禀来，若胆敢有半句虚言，便是世大人开恩，本将军也饶不了你！”

我心如擂鼓，竟是张至极。

好在这些日如履薄冰，我中夜难以成眠，早已将可能遭遇的危机全都设想了一遍。

仅于闲止知我的份与全远南军都知我的份到底是不一样的。

须臾，莫恒便将那日在林中截住我与林统领等人的络腮胡押了帐，将他往地上一搡，喝：“将你当日在林中的见闻，禀于世大人。”

罗校尉被踹翻在地，抬一看，只见张凉已是要刀，连忙跪扑过去：“世大人饶命，张将军饶命，小的、小的这么，是有苦衷的啊。”

这时，张凉：“你且回看看，你说的那个貌医女，可是你后角落里的那个？”

络腮胡磕应了声“是”，将林中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小的初初在林中遇到这些医女，原觉得可疑，后来她们中一个掌事的跟我说，淮安的刘寅病重，卫旻此行，其实是以征兵掩护，为刘寅送药送大夫去的，还拿了一株千年雪参给我看，我便将疑心放下了。及至这几日，小的将事情前后想了一遍，才觉不对劲。刘寅固然是他们随人的三朝元老，但卫旻更是朱焕的左膀右臂，这几个医女不过是送药的，何至于让卫旻留下给她们断后？即便要为刘寅治病，天下医术明的多的是，总不至于让几个医女了筹，医女没了再找便是，药材再珍贵，大随天家定然不止这一株，但朱焕最信任的卫旻，只有这么一个。他留在西林断后，却让边的林统领护送这些医女先逃，除非……”他顿了顿，“这些医女中，有卫旻不得不保护的人。”

这络腮胡看着是个人，说起话来倒是有条不紊，帐中几个将军听了他的话，皆是思之，其中一人问：“那你当日可在这些医女上看端倪？”

“是、是。禀世大人，禀张将军，回营这些日，小的负责审问那日虞将军在西林外的林里截获的燕兵，这些燕兵中有个姓胡的统领，他受不了酷刑，招供说，营中几个随人医女的份……像是有蹊跷。”

“什么蹊跷？”张凉问。

“什么蹊跷，小的愚笨，说不大明白。”罗校尉答，又惶恐地对于闲止磕，“但小的方才过来时，已命人将那燕兵统领以及当日在林中的所有燕兵都捆下了山，下就在帐外候着，世大人如若不信，可亲自问问看。”

违令行事，莫说世大人，本将军当先一个宰了你！”

罗校尉磕：“世大人，小的正是听了这燕人的招供，怕随人医女岔，反害了咱们远南兵，这

“确有端倪。”络腮胡答，“当日小的率手下将医女与随兵合围住，若是杀随兵，他们毫不抵抗，倘动了医女，他们便如要拼命一般。其中有一名医女，虽带着半截面纱，小的未能瞧清样貌，但风姿极，乃小的生平仅见。小的在军中呆了二十余年，知一个理，军中绝不能现太过貌的女，否则定会引来祸端。由此看来，他卫旻送这样一个医女去军中，实在匪夷所思。”

络腮胡跪伏在地，慢慢回过，一见我，似是惊了一下，连忙：“回世大人，回将军，正是此女不错。”

我心中微微一凝。

帐中久久无人言语，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都聚集在跪在角落中的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