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摊开手，仿佛现在才看清那个笔锋凌厉的“凌”字——那可真是盛气凌人的凌。

位夫还真是看得开，讲的是仙学，倒先劝人不用修仙。

谁知他话锋一转，又：“不过，修仙界中亦是者为尊，纷争不休，想要在此安立命，若非有所依仗，便需自劲，否则难免屈居人下，受人欺凌。需知这些年来，修仙界中枉死而无伸冤者，亦不在少数。”

喝止了凌容与，江夫若无其事地讲完全篇，冷着脸走了，这才满场哗然。

顾怀同样很震惊，他对天尊虽然没什么敬畏之心，但也没想到这个十四五岁的孩能说这狂傲又有思想的话来，且莫说天尊在修仙者心目中至无上的地位，就说这一只手指都能碾死在场所有人的力量，他所说的话几乎等于一个小士指着玉皇大帝说“你这文盲，要我是你”的英勇程度了。

江夫回过神来，连忙喝：“住！”

顾怀同情地看了司空磬一，觉得他的脸上写满了“都让他一个人装完了”的怨念，再看一全场的焦——那四个壮士已经站了起来，石团的位置恰好把中间的凌容与和其他人隔开，隐约只见凌容与仍旧在埋翻书，眉锁，似乎有些烦闷。

山殿弟：“天哪，容与，你怎么敢这样说？”“我们怎能对天尊不敬呢？”“恐怕江夫会告知殿主……”

他这几句话说的极浅白，连顾怀都懂，就是说修仙之路规则如此，不论是杀人还是被杀，都不过是遵循规则而已，不是罪过，问题在于这个规则本是错的，那就是因为现在的天尊也是以武，所以是个文盲，不懂得制定规则……

顾怀估摸着这是课间时间，也准备爬起来活

“好了，不要吵。”江夫摇了摇，对这场面见惯不怪，接着讲了下去。

“我看他这回肯定会被罚的，”昊蚩摇摇，“司空师兄，你怎么看？”

阁弟：“不要命了，真怕他被雷劈死。”“人家可不怕，人毕竟姓凌。”“凭他是谁，也越不过天尊去！”

昨日被这个小坏一通狂，他也只觉得他是个不知轻重的黑心小恶霸而已，没想到他还有这样嚣张又自信，敢说又敢想的一面，倒令人刮目相看了。与此相比，同样是中二病患者的司空磬那句“我必成仙”竟被比下去了。

只听司空磬朗声：“要我屈居人下，痴心妄想，修仙虽难，我必成仙！”

山殿有人嘲讽：“你即便成仙，又有何用，除非成了天尊，不一样屈居人下。”

司空磬：“……”

顾怀转过去，便见凌容与放下手中的书，不不慢地站起来，似笑非笑：“回夫，百仙皆从武，胜弱亡一何辜。争缘因法错立，天尊只怕不读书。”光笼着他白的衣袍，俊的面容如此年轻而天真，明亮又清狂，带着一丝讥讽的声音回在潭上，飞珠碎玉一般，清亮又脆。

一语毕，所有人都目瞪呆地看着他，一时间鸦雀无声。

凌容与意犹未尽：“他日我若为天尊……”

讲着讲着，忽见一人在后面专心致志地飞速翻书，所看的分明不是仙学，不由拧眉，“凌容与，可知‘仙蒙尘’何故？”

阁立刻有人反击：“过你就行了，要比一比么？别打不过回家哭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