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少年不识恨，最怕心动。

他要怎么去喜那个小家伙，用怎样的神情，怎样的动作，怎样的话语？他怎么会喜上一个人，为帝王，怎么会……

第二日，帝病，太医院众御医会诊，听说是昨夜淋了雨，睡下没多久便发起来，病逝惊人，至今昏迷不醒，正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

谢全立即撑伞赶上来，他不知殊易和沈言之在里面说了些什么，但听到沈言之喊的那句“还给我！”，便知大事不妙，即便如此，若殊易淋了雨着了凉，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也只能着劝说，“皇上，秋雨急凉，还是赶快回罢”

拿起架上搭着的手帕，在盆里洗了挤，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拭，似乎是觉到来人，殊易不安分地动了动，嘴里喃喃地唤着什么，不过声音太小，宁卿如凑近了也没能听清，便只当呓语，并未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下起蒙蒙小雨来，然后在刹那间雨势变大，秋雨总是来得很急，且来势凶猛，夜晚的风毫不留情地刮在上，雨很快打了衣袍，浸透了全冰凉，却冷不了人心。

“彻夜可有人照看

但那孩又是什么时候，在自己心里印下烙印，刻……难以磨灭的呢。

有那么一瞬间，殊易甚至就要冲过去抱起他，可终是忍住了，握了拳，手背暴起青，微微颤栗，也不回地开门离去。

“御医来看过也没好些吗？”

殊易没有理会他，满脑里都是母妃临终前的那句“喜而不……而不陷……喜而不……而不陷……”，可他得到吗。那个孩，那个他以为用外之就能打发的孩，不知何时动了心，瘦弱的，举世无双的面孔，若再读过一些书，便真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世无双”。

那喜……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现在这般慌，是不是就叫喜？

喊到最后，声音渐小，殊易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只见沈言之泣着，喃喃，“还给我，你把我的心还给我……”

这位帝王屏退了所有人，独自行走在长街之上，人们提着灯笼在偷偷后面跟着，似乎这条长路一直没有尽，似乎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

宁卿如去探望时，正逢皇后御医刚来过，宣室里静悄悄的，人们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脚步声稍微大一也听得清清楚楚，肃穆张。

一直不可一世的帝王突然觉得这样无助，从小到大，只有人教导他如何权衡利弊计较得失，如何一个辅佐皇兄的王侯，或者如何在里一个无情的人，没有人告诉他喜是什么，没有人告诉他如何去喜，就连他最信任最亲密的母妃也只告诉过他不要用心不要用情，否则会万劫不复、后悔莫及。

喜而不……而不陷……

宁卿如提着一气轻轻迈步到床边，看到殊易着实吃了一惊，他还从未见过殊易这么虚弱狼狈的模样，脸酡红，眉间皱，艰难地息，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声音响彻在空的屋里有些突兀，谢全听罢立即上前，压低了嗓，“御医施了针也开了方，药刚服下，还是不见好”

助的乞求，大吼，震响了整个屋，“那你还给我！把从我这里抢走的还给我！还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