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杖刑……若是再次一级的手，脏腑不止是“伤得重”，而是会烂成泥。

“他肋骨全碎了，脏腑也……也伤得很重，”仪雅言又止，终于接：“父皇对他用了上千杖刑。唯一庆幸的是，灵飞大哥内功厚，才能险险保住命。”

“只是从今天开始，我绝不让他再有半丝伤害灵飞的机会。”

“放心，我不会去弒君。”景言嗓音异常平静，只是因过度的压抑而微微变了调，“我若要杀他，他就不会还在皇内——”

——他脸比雪还要白，要是听力差了些、忽略了那微弱得不能再微弱的呼，景言真会以为他死了。

那一刻，白灵飞反便是勾笑了。

“还逞﹗真要

全上下碎了一地，剧痛完全占据了最初的意识。他咬牙关熬过去后，却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安稳落在另一个人的手里。

床桌几上搁了一盘，浸着几块染血的棉布。榻上的白灵飞侧躺一边，脸向屏风，睡得极沉。

他心下知，自己上半可算实际意义上的“碎一地”，除了四年前光明一役，他许久没有这样碎过了。

内燃了十多个香炉，就像严冬忽然转到初夏，得披了锦袍的景言额脸沁汗。

“他心切要救民，又想父皇放你去，便带着百官跪在御书房整整四日。”仪雅红了角，不忍去看遍鳞伤的白灵飞，转向景言哽咽：“父皇盛怒之下，不断下旨对他用杖刑。刚回紫竹苑的时候，太医都差些吓昏过去，说他……”

仪雅闻言止了语，默默退了去。

他五指在床上抓得发了白，抑制住了被打碎半的痛楚，刚有一寸肌肤撑离了床榻，便在景言的厉喝下止住了动作——

景言没有发怒，只是眸中有仪雅都骇得心寒的浪，“说什么﹖”

剑狂一派修习至内功，截然相反的脉气甫内，白灵飞瞬即给灼醒了。

了几天御书房，然而舄琊附近几城的军情接踵而至，旁人看着、都能见证他连多问一句的时间也欠奉。看这情势，那人定是嫌未吃够苦，刚把自己来，便忙着带兵夜巡了。

仪雅黯下眸光，那一剎，皇太的镇静瞬即裂了，“灵飞呢﹖”

“皇兄，你……”

少年睫微颤，似是应到一熟悉却安全的气息，眉心舒开了些，却终是没有醒来。

景言知他又陷于庄园惨剧的梦魇里，轻轻拍他稳住那睡梦，却记起他后背伤得极重，便转而握上白灵飞的手注输真气，助他疗伤。

景言跪在床首，将白灵飞遮住眉目的刘海拨正过去。

“灵飞大哥到现在还没醒转过来……我瞒着父皇，已经请太医来过，他是积劳太久，又伤得不轻，需要一段时日才可完全恢复过来。”仪雅示意他先冷静，领着他跨过门坎，牢牢关门扉，再带他越过屏风往内走。

万一安庆王败退的消息晚半天才到，在床上睡着的人恐怕只能永远睡下去——

在帝君预算之内，本来就是要活生生把他打死﹗

他真是从了一个非同凡响的男人啊，白灵飞没来由的想。

第一个被打千杖刑的人、还能半残不死的躺在这里，这绝对比京当晚就天牢的纪录还要光荣——一切事迹，还得拜他的皇太殿下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