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最后一丝残风拂过汾离，平京……原来已是雪之时。

“皇城内到都是反对刑的奏书，但昏君主意已决，安庆王已在安徽营班师，最迟半个月后即到平京，届时城内便是昭告天下的罪状令了。”日楼主低：“诏书上，将会把皇太与民一并论罪。”

他低细看搁在脚边的长剑。

百官劝阻、御史台上书、集贤巷反对……如果这都无法动摇帝君的决心，命堪虞的便不仅是民了。

是关乎皇太命运的最后一场角力。

欧少名满怀心思走集贤巷，回到箫竹楼的平台上。

“白灵飞每次见他，他都不厌其烦说要你留在这里，你还是不明白么﹖”

“他心里想的两个字不是虎符、不是皇位，你和我心里清楚。”

平京的锦柳已枯秃得不剩一绿，秋的落了冬，枯了余华、残败遍地。

青原茫然看着河，慢慢往后挨去，全都是一阵空虚的疲乏，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你跟白

刀上之俎，不由天命，只在人为。

受灾民要被无情格杀、八年知己也将冤而殒，他难仍要偷生集贤巷，看这一切发生而无力挽救么﹗

帝君既能下诏斩民，也可对这柄神剑的剑主如此施为。一国之君，怎会有杀而不成之人﹖

青原蓦地一震，往欧少名瞧去。这军重将曾与自己名震运河，这刻却皱着眉，不掩心中慌，轻轻问：“灵飞说了什么﹖”

隐于日楼的日以来，积压下的所有悲愤如浪涌至，青原缓缓攥绝情剑，转扬袖而去。

“灵飞要走最后一步险棋……明知帝君连父亲情都可以抛却，他却赌陛下不敢妄杀御剑门主。”他怆然闭目，“他赌不了这一局的。这个时候，我还怎能掩住良心躲在集贤巷。”

汾离船帆来去，今年这个时候的商船比以往都多，船上都是从各地调过来的粮。

“留给你的密信，我从来不会私看。”欧少名递来一封信简，青原拆开烙漆，扫视一遍，竟是痛惜无言。

剑是它主人在一个炎夏的朝晨予他的，转夏到秋、又由秋到冬……然而那人在天牢内，恐怕受不了转的季节了。

楚都的空气中已隐有霜的凉意，今冬的第一场雪很快便要来了。

“刚才栎木将一封御林军密信予我。”

就连楼内最远见的聂靖川，也在捎给平京总楼的汇报中笔注了一句：

“他没藏住兵的心腹，也无力顾上他的亲兵……只有你不同。他费尽心血将你藏在集贤巷，让我用日楼之力护着你，因为你是他手上最关键的剑。”

欧少名不愿承认，但他的左护法对时局判断从未错。

欧少名拥了他，也在看那柄缺了剑主、黯下神光的宝刃。

欧少名走到他边，半跪下去，与他同临汾离。

欧少名中刺痛，终于将他拉过来锁在怀里。

“若结局无可挽回，纵使人毁、剑亦绝不可折。失了应龙军统领，南楚还拿什么去北伐﹖”

“我不明白﹗”青原在隐忍着情绪，颤声喝：“明白又如何﹖难可以把殿下救来﹖”

青原听了，奇地并没反应。

在对面的平台木栏旁，那袭青衣凭栏而坐，正在思绪间默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