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澜怔怔地看着我，脸上似有一层面崩裂开来，剥底下真实而狰狞的血，这一刹那他的表情变化堪称是可怖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萧澜将情绪如此坦然地暴在脸上。

我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原来，这么多年……”他茫然失神地喃喃着，嘴里重复了几遍，突然一把抓住颈间架着的刀刃，鲜血从指间迸溢来，“他在哪儿？萧翎，你让我看他一，让我看他一！”

“陛下，臣去追回那霖国节度使。”

我拂了拂袖，让他下去，看见白辰底的光芒一一的消逝，最终变为一片沉寂。越夜跪在辇前许久，才忽然起，跌跌撞撞地走几步，爆发一声痛苦难当的嘶嚎。

“去罢。”我顿了顿，拾起白辰前的那羽，“留活。”

那也许，是因为白辰中的鸟儿对他真的意味着什么。

“你没资格看他！”越夜从齿间挤几字，支离破碎的。

“陛下，司徒，服了鸩酒，臣……无力回天。”

“他临死前，有句话似想告诉你。”我顿了顿，“他说……当年那只鸟儿，是他送的。”

“未想，我殚竭虑，这一世的棋局，仍是输得一败涂地。”

“别找了。”我将手中的事递与他前，“他死了。”

我闭上，一把将帘掀开了。

如我所料，萧澜未逃多远，便迎面遇上了萧独所率领的浩浩的三万魑军，后路又被追而来的越夜截住，当夜，便受困于距魑国王都不远的一座瓮城之中。

萧澜的吼声戛然而止。

“传军医！”我厉声喝，抬便见一抹蓝衣人影朝车辇冲来，伏跪在辇前，仰时满脸痛，俊秀的脸扭曲而惨白，却一动不动，未吭一声，容军医走上前来察看白辰。

他扯起角，颇有意地看着我，“六弟，你赢了。”

“那只鸟儿”，到底是何意？

我眯起双：“利用白辰对你之心对付我，你卑鄙。”

“他说，当年那只鸟儿，是他送的。”

我再次看见他时，他正仍骑在上，不肯败降之态，最终被越夜制服，持刀架在颈上，押送到我的面前。他仰冲我笑着，并未有丝毫的胆怯，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

懂了溺于红尘的滋味，“值得么？”

他往前走了几步，越夜竟无法将他拉住：“陛下小心！”

那声音不似他这样的世家公发的，像濒死挣扎的困兽。

沉默半晌，他又。声如裂帛。

他已经说不话来了，大大的呛着稠的黑血，一只手却地攥着。我将他污渍斑斑的衣襟扯开来，竟见在那衣内的夹层里，赫然，是一片艳红如血的羽。

为了这么一个离开时都不回看你一的人，值得么？

继而，他眯起双，似乎有些迷惘：“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要成大事之人，何拘小节？我不过是试一试，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并没将希望寄托于他。”他如此说着，却朝周围扫视了一圈，似在寻找白辰的踪影。他哪里知晓，白辰正悄无声息地躺在我的辇中。他不曾回眸看他一，却已成了永别。

他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不可置信地盯着那鲜红的尾羽。

萧澜的倏然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