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其实——”

“倩娘及笄之礼，我被叫了这么多年阿兄，自然是要贺的。至于婚嫁之事，翊卿何必如此着急……太平盛世，在家多一两年也是好的，未必这么急着许人，再等等——”

舒澜在心里咬了一咬牙。他心知肚明，这等拖字诀不可以滥用，不然万一杨倩娘当真虚度青等着自己岂不是酿成罪过？何况有些事情即便瞒也瞒不过一辈去。他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不顾便咽了一下去，等着杨南在对面坐下才开：

况以后的路还长，有一家姻亲总比没有好。”

杨南说完又圆了几句场便起告退，只留下崔之跟舒澜在屋里，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炉香蒸腾起的烟气在二人之间漂浮。

“那仲泓不急着成家吗，”杨南半开玩笑地问，“还是说京城居大不易，仲泓的俸禄养不起我杨家一个小娘？”

“……多谢崔令君。”

杨南说的是实话，但舒澜却没法拿实话答他。

“因为……”

舒澜先

崔之抿了一茶轻声说完，杨南的目光转了转，在他上停留了一会才作声：“下官原本是想撮合一对良，并没有搭怨偶的意思。崔令君这样说，再执着倒好像下官不识趣了。”

“杨家的女郎要跟旁人议婚容易得很，他不愿意，你何必委屈了自己妹妹。”

他这句话虽然是玩笑却也十分不客气了，杨南被说得立刻有些不自在，面上带了些尴尬神。这一抹尴尬落在舒澜睛里顿时变成了十分，他忍不住便疑心起来，心想杨南难还是请崔之的媒？他一边想着这样的婚事用不上找崔之这样的媒人，一边又在想“崔之愿意给自己媒人结婚”这件事是怎样的意味，一时心中糟糟的，差没听见崔之的下一句：“我早上刚拒了一门婚，晚上就见小舒侍郎拒婚，也算一桩巧事。”

舒澜低下握着杯，看见茶杯里的姜片浮浮沉沉。

他把手里的茶杯和册都放在桌面上，抬起看着杨南还挂着一微笑的面容，刚要接下去，就听到对面有人轻轻咳了一声。舒澜蓦然睁大睛，竟只见崔之手里拿着几页纸倚在门，像是已经来了有一会的样。见舒澜和杨南都看了过来，崔之一边走去一边扑哧了一声笑：“现在这些兄长的为姊妹的婚事真是碎了心，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拆了尚书台的门？”

“翊卿，我怕是不可能跟倩娘成婚的。她等不起，满朝士人里堪为良的也很多，不是非我不可。”

“为什么？”

“我知倩娘不是那等女，只不过……”

舒澜其实没想好说什么，才开了个就犹豫了。要想应付杨南或许也容易，毕竟他疼自己小妹，无论编一个心有所属还是直说了断袖之癖，都能绝了他要让舒澜跟倩娘结亲的念；但编了一个谎就要有下一个，说了不同的借在许多事上或许都会有不同的结局，这不安定令他有一些迟疑。

舒澜听完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才悄悄松了一气，转去倒茶，然后默不作声去看崔之代他的那些事情。他背着没回，心里实则绷着一弦听着那二人的对答。

杨南虽然心里对这桩婚事并没抱完全的希望，但被直接拒绝的时候也仍然颇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