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么单薄无助，我本应该好好地照顾他，可是我竟然曾经想着要把他亲手毁灭掉。

我回望着他，他睁着大大的杏仁状的睛，一寸一寸地打量过去，挂电视，天板，地毯，床……

我帮他敲开蟹，沾了酱放在他的碗里，他大概是饿坏了，吃了好多好多的东西，我就那么专注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看着他细长苍白的手指，纤细柔韧的脖颈，还有衣衫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我一下愣住了，怔怔看着他净的，黑的眸，半天才问：“你这是……给我吃吗？”

我微微叹息，抬手摸了摸他消瘦白净的脸颊：“跟我一起吧，你不在我边，我睡不安稳的。”

“怎么了？小霖？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我夹了一块放在他碗里，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咬了一小，过了片刻，似乎是觉得味不错，终于放心地吃了起来。

“小霖……”酸楚的觉弥漫上咙，我的声音里有些压抑的，微弱的哽咽。

他小动般吃东西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抬看了看我面前一未动的饭碗，又看了看我。

“你跟我一起睡好吗？”领他到楼上卧室的时候，我站在门前问他，“还是你想一个人睡客房呢？”

“怎么了？”

他摇着，神情变得十分痛苦：“好难受……这里……好难受……”他说着，抱着脑袋呜咽无助地跪在地上，企图用额去撞磕电视柜的边角。

他醒来之后一直都是乖顺的状态，冷不防失了控，歇斯底里地喊着些糊不清的话，还要去撞柜，这让我大惊失，忙从后面一把抱住他，搂着他的腰，控制住他的动作。

声，我就自己舀了一勺尝了尝，猴菇和白蛇草一起炖煮的药膳，味类似于苦茶，并不是很好喝。

“……”

我推开门，拉着他柔冰凉的手，引着他走去。可他却在看清楚卧室的那一刻愣住了，手指在我掌中略微动弹了一下。

十年了，我们曾经说过要一直在一起的，可是这样坐在一起好好的吃上一顿饭，都显得那么的难得。

我叹了气：“那就不喝吧，来，吃这个，这个是你以前最喜吃的家常菜……土豆饼，还记不记得？”

我睁睁地看着他脸上的血逐渐淡了下去，他后退几步，突然喃喃：“……这里……这里是……”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是那么简简单单，温温和和的孤独一人。这些，为什么我之前，统统都没有发现呢？

我为什么要害他，为什么要恨他呢？

我看着他埋吃饭的样，心里有些甜，但更多的是酸楚。

他自然是不说话的，也没有任何的意见。

他垂下，并不答话，只是又安安静静地吃起了他碗里的菜。

他对我的话置若罔闻，痛苦地在我怀里挣扎，呜咽着：“痛……好痛……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这是他第一次不那么空地看我，我的心蓦然漏了两拍，好不容易才稳住嗓音，问：“怎么不吃了？饱了吗？”

他不说话，只是低着，想了一会儿，把我剥好的，放在碗里的蟹推了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