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冬冬。

彬哥还在唱：最遥远的梦是沙漠蔓延冰川，最迷人的光会把路途尘埃驱散。

音响里还在放着小飞象乐队的歌，昨晚从夜市摊回到家路正便打开了它，一张CD循环播放了整晚，快成神污染了，路正走过去摸了摸音响的温度，可以煲汤，或者煎。

柏政信拿起公文包门上班，钱姣丽一个正也没给过他，自己回到屋里接着哭去了，柏冬冬缓缓弯下腰，把画纸一张一张叠起来，好像在捡谁破碎的心。

若是放在以前，路正会觉得柏冬冬可有意思的，随便一逗就脸红，艺低人胆小，为了偷懒不去健房，什么蹩脚的理由都能想来，被他轻而易举戳破后脸上立就会“完了这个谎没撒好”的懊恼表情，有时候他故意搞突然袭击，也是有了坏心，想看柏冬冬猝不及防的反应；可是柏冬冬偏偏现在他最需要钱的时候，他没有时间和耐心去欣赏柏冬冬好玩的格，看见他不照自己的计

看见柏冬冬把什么错都往自己上揽的样，路正觉得自己真是没劲透了。

了家，就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到老了一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吗？你想过吗？你想过个！你要是想过哪怕一，就不会这样的事儿来！你从小不说话，你妈说，算了，由着你，你开心就行，后来一路长大，学业上的事情我们从来没有涉过你，都照你的意思来，都想着你开心就行，现在呢，你让我们开心了吗？你不是个小孩了，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喜这个就，谁的受也不考虑，你不能那么自私，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我们不接受，不同意，我们反对，这么说够清楚了吗，够明白了吗？！”

路正伸手下开关，房间里终于回复宁静，能听见窗外传来一两声鸟叫，以及楼上住在台养的大公气壮山河的打鸣声。

隐约中听见钱姣丽在打电话，柏冬冬了手中的画，无声地哭了起来。

够了，已经很够了。

他整夜没理会柏冬冬，不是因为还在生气，而是觉得很愧疚，不知要怎么面对柏冬冬。

昨晚把杨小雨的钱给了米迪的朋友的室友的驴友，对方保证一定完成任务，路正打完了“谢谢”两个字，心里觉得很失落。

他今年二十四岁，手上一存款都没有。因为家境算好，活得自由自在，有钱就用，别人问他借钱也不太考虑，借去又忘事儿，不知从他手里跑走了多少有去无回的钱。如果他平时注意一些，存着一，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把希望放在柏冬冬上，看见他受不了饿吃烧烤，简直跟在他划刀一样让他难以接受。

“今天不去舞了……我冒了……夏天怎么不能冒，中暑了嘛，你听我这鼻音……老了抵抗力差……你们先吧，我在家里练……”

早上七，路正准时起床。他有晨跑的习惯，甭前一天晚上有多晚睡觉，时针一指到七，好像动了什么开关似的，即便是还在着梦都能戛然而止，思维迅速被生钟从混沌里扯来，净利落，只留下一个长长的呵欠。

他心里想，现在对他来说，最遥远的路途是从家里到演唱会现场的路，最迷人的图案是演唱会门票上的专属条形码。

第15章报个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