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修士，自该站在修士这边。为人类，却替妖兽思考什么利益得失，觉得自己吃得每一粒米都有生命，那不叫心存善念，而是脑有病。弱竞天择，整个世间都是如此么。”

绿衣男凄然一笑，之前锐利锋芒骤然消失，唯有一片灰暗暗的心伤。

楚衍停了停，又漫不经心地说：“现在修士力量大，掌控世间，凡人就能活得安稳些。换妖兽掌控世界，凡人似普通羊牲畜，被随意宰杀吞。不，在你们看来，羊尚且能变成妖兽。而人类，比羊还不如。”

之前他和楚衍一番辩论，本没指望能说服那意志定的修士，一切只为拖延时间罢了。

白修齐固然只是稍稍呼紊，仍被绿衣男锐地觉察到了。

“说完了么？”楚衍反问一句，面不变，“我没有那么多悲天悯人的心思，也不可能吃饱了撑的想那些虚无缥缈的问题。我只知，修士杀妖兽，妖兽同样如此。”

苏真似是意识到什么，惊骇地连连摇，“不要，你别这样。我早就该死了，只是不愿牵连到别人……”

“若非被到绝路，我也不愿如此。”绿衣男轻快地仰起来，凝望着浅淡的蓝天空，“我只想带着你安全离开，不到不得已，谁愿沾染因果？”

“两位长，我想问问你们二人，斩杀妖邪与救人命之间，你们选哪一？”

。妖兽也有意愿也有神智，白修齐并非不知，他只是下意识忽略了。

碰上楚衍，实在是绿衣男生平第二次劫难。

“饿急的妖兽，不凡人修士大人小孩，统统都吃。好在人类有嘴有，能呼喊会哭泣，临死之前的哀嚎求饶，想来你们也听在耳中，也没见那只妖兽为此心。再有甚者，妖兽之间还会自相残杀，胜利者吃掉败者尸，也没顾及到什么同类相怜。”

这修士不见得修为多，却心思缜密又狠辣。既能放低段骗人，也能不顾脸面地手劫持苏真，着实到了他的弱。

他眉尾扬，讥诮又嘲讽地斜望楚衍与白修齐，“两位长养尊优，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

“你们大概不知，被斧一下下砍在腰上，血脊断裂，明明想要痛得嚎叫大哭，却无法开说话，只能拼命晃动枝，是怎样一可怖验吧？我亲验过，明明神智已开，却无法反抗。那滋味该有多难过，你们若不是亲死过一次，绝会不到其中万分之一。”

直到前的竹妖揭穿事实，他才觉得自己双手肮脏沾满血污，就连活着，也是天大的罪过。

其实绿衣男也并非一味弱，完全放弃希望。

“说白了，事情简单得很。因为你，才杀了那些修士。现在我占上风，任凭你言巧语就是不动心，动动指也能杀了你的情郎。这样简单明了的理，何必磨嘴？”

“还好我遇见苏真，足足十年时光，我才能化形。为了他，我什么都肯，哪怕是邪法我也义无反顾。可惜就连最后一幸福，你们都要剥夺……”

听他这么问，白修齐已然有了

绿衣男沉默片刻，忽然转问苏真：“和我死在一起，你觉得不觉得遗憾？”

最后一句是诘问是责难，是雷霆轰鸣劈下，炸得白修齐心神恍惚颤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