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我是不想辜负大人对我的教导和信任！”

卓思衡又动又有哭笑不得，算了，他的弟弟妹妹、有血缘的没血缘的，早就一辆车拉不下了，再多一个也无妨，所谓债多不压。于是他轻拍还死死搂住自己腰跪地狂哭不止的潘广凌的肩膀，柔声：“好了好了，我亲弟弟都没这么哭过，你比他还大个七八岁呢，怎么哭得像个小孩，我知啦，你一定可以的，来，不哭了，脸，一会儿哭睛怎么回郡衙里见同僚？”

卓思衡起站至潘广凌面前，望着他的双说：“你自己也说过，追求功名声望不是坏事，坏的是心里只有这两件事。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心里容得下家国重，也顾得到百姓黎民，我来此已将近半年，两年多后若是满期调任，我最希望的就是你能接手我所有的施政与谋划，也只有你有这份不堕青云之志的赤之心，可以将你我心目中的安定乐土在安化郡亲手实现。你难不想看着自己心中的理想一靠着自己的双手去实现么？”

卓思衡看他模样可怜也是心，于是安抚：“量才任是我的分内之事，但听从上峰调遣却是你此时该的。不能因为一件事自己没有尝试过便百般推诿，你想想，如果咱们是这样，那百姓岂不是日日都要于积弊当中？你我都盼望乡陇清晏之日能早日到来，难你就打算只等别人来？三年后要是我调离此你要怎么办？再等下一个卓思衡外任到来？那如果再来之人是何孟或是崔逯你又当如何？像从前那样愤世嫉俗满腹怨怼，继续蹉跎自己与百姓的光么？雪赫啊……我们人父母官的，断不能如此！”

潘广凌听他温言称呼自己的字，然而其余话语都是千钧之重，心中犹如百川蹈海，到都是奔蹿涌，仿佛此时在他前的不是卓通判，而是他的一位兄长在谆谆教诲，满揣殷殷的私切关怀之意，句句引着他朝从未去过的心之内天涯之远而去。

此时山驿院内，驿卒拿着茶吓得脸发白，哭嚎之声还不断从屋内传，他颤颤巍巍问陆恢：“陆驿丞……这卓通判看着斯斯文文的，下属犯了错怎么这么凶悍？潘司事那样的汉居然给他骂成这样……我……我不敢去了……”

血，平复一会儿后，他才笑看着潘广凌开：“不说我了，你可知前几日泉樟城的事？”

说完他竟噗通又跪下来，这次不是为了行礼，而是结结实实抱住卓思衡的腰，开始嚎啕大哭，边哭边喊：“大人！我答应你！我一定不辜负你！我要全安化郡……不！全瑾州最好的官！我要让咱们这里的百姓人人都能过上好日！不止是吃饱穿！是人人都快快乐乐的那日！我……我一定要到！我会学的！我好好学！我答应你！大人……我答应你！”

卓思衡轻撩下摆优雅回坐：“你生来就会工曹这些事务，那还真是神童了。这不是要你学么？难你要永远个小小工曹？你自己心中明明有更大的抱负，为何却畏惧机遇？是不敢相信我的安排和信任，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本领和怀？”

“别的事先放一旁，但郡内事务不可怠慢。长史的位置在他走后空了来，我和何大人给吏写了推举的公文，决定由你来暂代长史之职。”

陆恢望着是不是传

他其实还有一大堆话可以说，然而停下是因为潘广凌已经开始泫然而泣了。

“知，姓崔的是不是已经押解上京领罪去了？”潘广凌眉一立，忍不住骂，“他活该！”

“原来你从前和我说过的那些什么自己‘心系一方黎民’，要西门豹那样的地方官这样的话，都是哄上司开心？”卓思衡佯装恍然大悟。

“大人……我怕我不好……”

一连串尖锐的发问却由轻缓的语调说，潘广凌已了比跑还多的汗，又急又不安，答不个所以然。

谁知温言的安倒让潘广凌哭得更起劲儿，一会儿大人一会儿大哥的叫，死活不肯撒手。这样的情中人卓思衡在帝京几乎从未见过，好笑心疼之余，倒切实生从今往后要好好教导他的责任来。

潘广凌哭起来就像是十几岁的大男孩，咧着嘴先是呜咽，随后泣不成声，也不礼节教养，直接拿袖去抹泪。

卓思衡还没见潘广凌被吓到脸发白说话发颤，只见他几乎是老远，使劲儿朝自己摆手：“你让我继续在工曹里忙活吧，我还有好些事没着手，岩窑的事也放不下心！”

“大人！我不行的！”

“我哪敢！我和大人说过的哪句都是心里话！”潘广凌急得快哭了，“可是当长史……我真不成啊……我除了工曹这些事什么都不懂也不会，怎么能担得起这样大的职责？”

卓思衡低一笑，漫不经心似的说差让潘广凌弹到空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