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师骂了整整一个下午，燥的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所以，当她看到又一次站在自己办公室门的林河，也不禁了诧异的表情。

所以，被张总师骂的时候，林河觉得郁闷觉得愤怒，但从没有甚至只是被陈锦冷冷看着那会儿的惶恐和内疚。

呆了太久，已经不大适应本市的风雪了。

都是同行，林河除了笑骂几句，也不再多说什么。

第四天中午，她让办公室把林河传唤到了总工办，从字的选择开始，整整骂了一个下午。

而陈锦对他虽然有凶的时候，毕竟也太过温柔。从林河回到院里申请打图的第一件事开始，他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这个世界并不是一般的温柔。

“其他的都是小事情”——林河清楚记得陈锦对自己说过的话。

第二天她刚回来。

图签上设计的一栏，签了林河自己的名字。

等厕所的隔间门关上、扣上销之后，他抱着图站在里面，犹豫着不知该把怀里的硫酸纸图放在哪里，才能腾手来给自己的师父打这个电话。

他打电话想约老潘吃个宵夜。这次去四川支援，单位每个月在照常工资之外，还有2000块的补助。这几个月攒下来，林河觉得自己已经是拥有好大一笔款的富人了。但老潘在加班，电话那的胖告饶不歇：“小河咱们明晚明晚，明晚一定来。我这实在走不开，明天图，我从昨晚开始就没睡了。”

华南一院的办公楼矗立

刚开始的前两天，林河坐在自己的格间里等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第四天下午他终于从总工办里走来，才发现院里到都是低声窃笑。

如果林河不能让张总师签字——那就是林河自己的问题。

第一天她不在。

盖章要等到第二天。林河把图纸托付在图档室，等王工签收后才终于从一院大楼里走了来。

这是陈锦仔仔细细反复看过的图纸。这图纸绝没有问题，要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老国有设计院的厕所，虽然改造过、每天都有阿姨专门打扫，地面上的赛克隙里还是混杂着充满了各看不清颜的渍污秽。

第三天她说要细细看图，把关质量。“在灾区的第一个项目，是院里的脸面。”即使胡老板特意电话，她抓时间，张总师还是不松。

人总是见不得别人好。哪怕属于自己的同一个利益集团，但饭也是要分锅吃的。

林河抱着图往自己的格间走，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躲厕所里给陈锦打个电话。

等签完所有的字，已经足足耗到了晚上八半。五十多岁的女人了，当然耗不过林河的气力和耐。

全硫酸纸图，卡在了总工办的张总师那里，卡了整整四天。

审的那一栏，他用陈锦的签名章盖了陈锦的名字。陈锦的字十分漂亮，俊秀，即使是来的签名章也能看得到落笔人当初利落的笔锋和骨架。

林河忍着想把起的地方抠掉的冲动，死死盯着它看了五分钟。然后抱着图纸走了来。他还得去总工办，说服张总师认可并签字。

林河本不想把盖了陈锦名字的图纸放在肮脏的地上。于是他抱着这一大捆图纸，一个人沉默的站在厕所隔间里。隔间的门板是贴面木板，边缘已经有些受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