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哥哥一直低着，也不知在想什么。萝卜看看胆小没本事的老，又看看怯弱没担当在家废了三十三年还没找到老婆结婚的哥哥，又转看了看得过且过过日结果过到二十五岁了大学还没毕业的弟弟刚坐过的椅。哎呀，这一家可怎么办呀。

哥哥仰着看对面病房的墙与天板的折角：“嗯。老爸睡觉打呼，但每次都不承认，非说是妈妈打呼。”

老垂着的脑袋偏一偏，看看小儿，“你哥已经过去了。你等他来电话了你再去。”

“……筹钱？这么晚了你去学校筹钱？”

醒来时，只有老和弟弟在家，老坐在椅上好像一直没动过，弟弟倒了杯给老，他：“爸，我去医院陪妈。”

“筹钱。”

弟弟顺着哥哥的视角看过去：“我记得小时候我房间来了只大蜘蛛。”胳膊肘撞撞旁边的哥哥，另一只手指着视线所在的墙角，笑：“老爸拿着扫帚去打，看见蜘蛛太大了，又战战兢兢退回去。”

弟弟抿下嘴：“那我去学校看看。”

哥哥也笑：“最后还是老妈赶走的蜘蛛。”

萝卜又跑到老太太房间，啊，好臭好臭，老好臭，屋好臭，它捂住鼻，跑到客厅，爬上沙发，学先前弟弟的姿势，着。

萝卜一直在踩弟弟的影，弟弟的忽然狂跑差把它踩扁，它脸上忿忿，但还是跟着弟弟一起跑。弟弟跑得很快，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弟弟到医院母亲的病房时，哥哥疲惫地靠着病房外的白墙。看到弟弟来，他小声说：“怎么来这么早。”

想着想着，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弟弟脑袋，开门下楼。萝卜一蹦，跟了上去。

“什么？”

弟弟下楼之后本没买吃的，他走小区，了烟，了两，手指夹着，烟火，自生自灭。萝卜讨厌烟味，一蹦一蹦，在弟弟前踩影。弟弟的影一会儿动，一会儿停。走走停停半天，扔了烟，靠上电线杆。电线杆不，纵横错的线在夜里看不清。边上还有一路灯杆，灯光昏昏暗暗，蚊虫盈盈飞舞。弟弟半睁着睛看一只黑的小一样的蚊在前飞，看半天，吐气，但蚊赖着不走，他抬手一挥，拳一握，突然傻笑。笑着笑着，嘴一憋，眶泪。忽地，拍拍手，又开始狂跑。

来，在厨房门看了，没去，转了个弯溜自己房间。萝卜跺跺脚，你不是来收拾厨房的吗，呀，忘了，弟弟是个大懒鬼。

弟弟轻轻推开病房门，房间内关了灯，两床，一床空着，下午的院，还有一床是他母亲。他没去，在门看了，又关上。他靠着墙，对哥哥说：“妈妈睡觉从来不打呼。”

弟弟看着哥哥的黑圈，笑一下：“哥，你回去休息，……这有我。”

哥哥耷拉着的慢慢撑开，看弟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也笑一下：“没事。妈刚睡。我想在这多陪陪她。”

正笑着，一名护士从前走过，让他俩小声，别吵着病人休息。声音比兄弟俩的笑声大，兄弟俩停笑，后脑勺抵着墙，想到墙后的母亲，又低下，

弟弟看一一团漆黑的窗外：“……我饿了，我去外面买吃的上来。”

老抬看看厨房门：“我不饿，你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