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周围有一圈雪白光，微风料峭，郭影虚幻，挥着手跟郭爷爷告别。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两个人不知有没有话回忆话思念，然而泪不止，人虚无。郭被微风幽灵，幽灵像小船一样随风启航，半月，枯枝，波光粼粼，最后消失。郭爷爷的手指在动。可惜，留不住。

老谢早上去买早，回来时，一手抱乐乐，一手牵小女孩，肩上还有只小猫。抱乐乐那只手还可以活动，所以提了一大袋早。回到啡语，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累。

其实开服装店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老了。郭太太年轻的时候喜白，想要一件白旗袍，但那时候没条件，有条件的时候，人也老了。郭先生在妻死后用白布料了一件白旗袍。着泪的。

而小猫跟着门，纯粹是为了吃。老谢之前跟它提过，油条豆浆是普通吃法。油条刚油锅时最好吃，面金黄，香脆，油珠勾。但这吃法不适合一般人，因为特别，放久了又容易蔫，如果不怕，倒可以吃，只是容易上火。放上一段时间的油条，香味淡了些，但多了韧劲。牙齿和面撕扯，各中滋味，只有亲自咬上一才能会。老谢吃油条如果选择豆浆的话，会先用油条沾豆浆，豆浆柔，混着吃可以中和油条的腻味。

第12章第十二章菌人

“他们是有缘还是无缘？”叶乔问。

生活。而服装店没开几年，妻就走了。走得还特别彻底。

老谢推着椅带郭爷爷离开啡语。小猫还在挠老木柜。叶乔和古尘背对窗，各有所思，没有说话。不过一会儿，古尘忽地抓住叶乔手腕，还是那只没有温度没有脉搏的手腕。叶乔楞住，缓缓转，只见自己的手被古尘双手包住，手心一台手机。以及古尘正经认真的声音：“别把自己丢了。”

叶乔很平静：“哦。”

“有次路过墓地，老太婆……老阿姨突然飘来，跟我说什么她儿来拜她的时候跟她说家里老快不行了。老阿姨听了伤心，又离不开墓地，所以拜托我带她去看看老大爷。我心善啊，带着满城溜达，没想到就在这附近。老阿姨呢，见到老大爷之后也就不走了。”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低气压：“大概，是怕死后见不到吧。”

古尘说完，转看发呆的叶乔。叶乔余光瞥见，转看房间。古尘：“想什么呢？”

“一半一半。现幽灵，证明他们有缘，所以两隔仍可相见。半月，说明无分，死后无法再间相见。老阿姨已经没有回资格了，老大爷死后如果回，两个人是相隔，如果不回，也见不到。每两人的幽灵机会只有一次，所以……”

古尘叹气：“前段时间我有担心会是红彼岸。白……已经很好了。”

叶乔：“没什么。”

乐乐昨天没有看见叶乔和小猫，所以有闹脾气。乐乐闹脾气不是哭喊摔东西，而是低皱脸噘嘴不说话，留个伤心的小背影给妈妈看，他在抗议，他心情不好。小女孩是在买完早准备往回走的路上遇见的。八、九岁的模样，红连衣裙，圆睛，扎尾。见到老谢，就一脸甜：“老谢，我来啦！”

叶乔。

别把自己丢了。

古尘转过来，背对窗外，“我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