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同附在剑上的魂。

萧遗安静地回答。

顾怀幽脸惨白——“！”

她应该立刻回去，回公边去。

那一丝血味唤回了她些微的清醒，她知自己现在应该什么。

“原来佛家是这么残忍的。”她笑，“沧海以刀剑杀人，萧公以佛理杀人，敢问有何差别？”

萧遗未置可否，而斜刺里倏忽掠了另一柄长剑！

萧遗的瞳孔骤然一缩，好像被她冷酷的话语所刺中，又渐渐地焕发冷冷的光来。

“有差别。”他说，绯红的剑刃又递半分，“至少，我问心无愧。”

人世多苦，为何竟然能有这样的人，这样定地……去牺牲？

她呆了片刻，忽然又笑了。

顾怀幽吐鲜血，再定睛望去时，那厮杀的两人几乎都消匿了行迹，只有那两柄剑，犹在半空中纠缠击。

中衣影翻飞，满园残摧折。她想去辨别萧遗的形，却并不能够。

告诉他……有危险。

她以半截断剑拄着地，撑着站起来，悄没声息地往院外走去。

几乎要将牙关都咬碎了，她却死死地闭着嘴，连一

正与人激斗的萧遗角余光瞥见她逃，足尖在地上一踢，方才削落的那另半截剑刃便唰地凌空飞起，直刺她小关节！

那是一柄带血的剑！

原来是这样。

她浑未觉察到自己已经咬破了嘴，鲜血铁锈般的腥味腔，诱她满心的苦涩。

个地方，来代替它完成所有罪孽、又代替它承担所有惩罚。”

顾怀幽步飞退，沉渊剑嗡鸣着直追而上，萧遗的形纵逝如风，只闻得袍袖带风猎猎作响，而她已再彀中！

小林木哗然作响，狂风忽起，似要落雨的天气。那金铁互击的声响顾怀幽早已听惯，然而此刻却不知为何令她恶心作呕——

萧遗抬起，眸光清如空野，她的面容投在那双潭一样的里竟然便没了踪迹，像是被浩淼无穷的宇宙所纳而去了。她没来由地慌了神，但听他又续：“然而能救一人，便有一人的功德；能救一，便有一的功德；江湖如海，众生终须自渡，我本不了许多，但尽心力而已矣。”

“你是正人君，心中只有除卫——你这人，倒也是罕见的。”她复冷笑了一下，“然而佛是面，是面，之不存，将焉附？这个问题，你可曾想过？”

顾怀幽一怔。

不为自己找了多少借，杀人者的罪孽，终究是不能饶恕的吧？

能救一人，便有一人的功德。能救一，便有一的功德……

内伤激肺腑，对着这沉雨的天，她忽然惨笑起来。

这是杀人的刀剑，这是杀人的声音！

为了这一星的圆觉，他……他到底，牺牲了多少？

寒光闪耀，她觉到了危险却已无法躲避，只稍稍偏开，那剑刃竟直直扎她左！

“我想过的。”

十三年前的萧遗，不过一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弟，如一张易染的白纸，她本就不曾放在心上；而十三年后的萧遗，竟然已能用他的佛理，将她辩至哑无言的境地。

午后的光渐渐隐匿，悲风汩起，她的笑容便散落在初秋的轻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