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终于失去了最后一分撑的力气，匍匐倒在了地上。

“我知你恨我。”柳拂衣的声音却愈放得温柔了，“然而你不该拿厉鬼狱的地图开玩笑。”他想了一会儿，续，“手握厉鬼狱地图的人，有我，有你，有赵无谋，有沈梦觉。赵无谋已经死了，而你说你无罪，那便是说梦觉有罪了？”

太久的僵持之后，柳拂衣终于倦了。

沈梦觉是最后离开的。但他也只是在他面前立了片刻，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地面冰凉。

夜风凉透，拂过他的额发，眸中光影明灭，像是两盏灯火沉了海底。

顾怀幽没有说话，连目光也未尝一动。

阎罗白净的面孔已涨成通红，“属下与此事无关，公若定要治罪，属下……属下也无话可说。”

顾怀幽终于抬起来看着他，“公，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最后终归是要认罪的，如此倔又是何必？

顾怀幽的动作顿了顿，而后又仿若无事地继续。

柳拂衣将书卷翻过来覆在前，披发仰躺着，双眸好似都没了往日的神采。

柳拂衣轻声：“先是无谋，再是小苏，而今是阎罗，而后……会不会是你呢？沧海这样的地方，终是留不住人心的吧。”

顾怀幽将他的外衫除下放好，扶着他躺在了榻上，半跪下来给他着。

“后来，他死了，那也就罢了；然而却教我发现他没有死，他成了神仙谷的人……”柳拂衣莫名地笑了，“他背叛了我。”他看向顾怀幽，“他为了你，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我，背叛了他的兄弟和主人。”

“我知你心里在想什么。”柳拂衣柔柔地笑着，“大家想必也都在想：为什么只怀疑阎罗和沈梦觉，却不怀疑赵无谋？何况被放走的人里，还有赵老太君。——幽儿啊，”他笑着了她的发，“这是我给无谋的最后一份信任，你明白么？”

柳拂衣缓缓地摇了摇，“阎罗

“兄弟”这个词自他中说，好像有几分怪异似的。

阎罗若是净的，公便要怀疑到他沈梦觉上，天知究竟是谁的密，他们二人锅是终不可免了。

沈梦觉终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目光里隐有埋怨之。

他摆了摆手，“既是如此，你便先跪着吧。其余人等，都回房安睡，不可妄议。”

长秋苑中，灯火微明。

人群中略有些动了。本来，若承认罪责，以阎罗在中历年的苦劳，或许还可死个痛快；如今他抵死不认，那便要受无数的活罪了。

柳拂衣摇了摇，“幽儿，你没懂我的意思。”

双肩在耸动，似乎已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属下与此事无关，望……望公明察！”

顾怀幽沉默了。

“……幽儿。”他望着月光投在天板上的那一片淡斑，哑声唤。

原来……上公所之人，是这样一番天大的罪过。

柳拂衣一动不动地：“幽儿，他们都走了。”

柳拂衣静了半晌，慢慢：“很久以前，我与无谋，同在颜公门下，是一对好兄弟。”

顾怀幽温言：“公何必如此悲观，沧海立世三百年，向来不是那么容易摧残得了……”

顾怀幽轻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