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见面时，她仍是家全业大的名门女主，而今次，她已然毁容灭家、颠沛离。屈指算来，也不过短短一季光景，便已繁华落尽，她除了一教养来的清傲，什么也没有了。

白日去难驻，故人非旧容。

铁峤讷讷地离她远开几分，没有说话，一双睛却不时地往画上溜。

曲宜修背而立，终于低声开：“苏姑娘，好久不见。”

三日后，已是武林大会最后一日，承影、凝光等弟都已败下，为了飞镜仙的声名，桓九铃必须上场了，但她用的却是画的名字。

但听柳拂衣又：“他不是一直以为自己很么？”他抬眸，暮恰铺在他长长的睫上，覆下一层淡淡的暗影，“那又何必总是遮遮掩掩地躲在神仙谷的后面？”

天、下、第、一。

“依我看，你不妨去找桓姨，让她给你俩指婚。”苏寂笑眯了，又刻意地凑近了他。

“我不会与他比。”柳拂衣叹气，搁下笔，静静看着自己方才临的一行诗，“他如有本事，自能拿到天下第一。”

“嘁……”苏寂一下大失所望，正想发一通议论，肩膀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回，便见到一个着金丝面的女正静静地望着她。

如果飞镜仙仅凭一名小丫就能拿下名，那自然要震铄古今。

顾怀幽只是苦笑了一下。

苏寂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跟来看看闹，躲在角落里嗑着瓜也算是给桓姨捧场了。开始的时候她还很注意藏藏掩掩，到后来发现大家本就不看她，基本是一半人看着比武场一半人看着柳拂衣，而柳拂衣只喝茶，她也就释然了。

苏寂立刻就辨识了这个婉转柔和的声音。

苏寂看着她，却也能猜到那副面之下是何样貌，静静地：“你没有死，真是不幸

女的面之下，是一双空空如也的睛，竟让苏寂心一寒。

柳拂衣手腕一顿，微微笑了，“幽儿真是冰雪聪明。”

四个字如车，在顾怀幽心缓慢地碾过，却没有什么欣喜可言，而全是举目无人的凄凉而已。

真正的画坐在最前面，一袭红纱裙姿端艳，摆足了“一派之主”的架。苏寂看了她一，不由得了边的铁峤：“铁大哥，画今天好漂亮呀。”

“苏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她轻声。

铁峤神一黯，“我哪里得上画，只求能这样每日里看见她也就够了……”

顾怀幽静了静，“其实，你只是想无谋在大会上。”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苏寂此来武林大会本就为了探听曲宜修的消息，而今她却自己找上门来了。苏寂但由着她将自己带很远，直到试剑山庄后山的一片绝无人迹的枫树林中。

“赵无谋来伤我，想必是孤竹君的意思。”柳拂衣淡淡解释，“若真伤我也就罢了……可是他却伤了你。”

顾怀幽轻声：“你要与他比斗么？可是沧海素来以低调为行事准则，从不——”

公英俊无双的面容此刻少了几分平素的讥诮与狠戾，在黄昏下竟仿如一座寂寞的神只。桌上宣纸簌簌轻动，清朗笔法如云着雾，淡淡题了一句诗——

衣的侧脸，“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