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卫善叫人牵了一只羊来，就把羊养在菜园边，赵太后这才兴了。更兴的是秦昰，他抱着草去喂那只羊羔。

这个孩一不气，握着木桶的手都磨红了，还只提桶浇，卫善只得笑着称是，哪里是不气，是玩得忘了，只顾着好玩，等到夜里回去才发觉手痛，兼又想起娘来，举着小手眶都红了。

饭拌野菜豆也能吃上两大碗，说她虚弱多病，也本没人信，这个年纪还天天蹲在菜园里，指派人挑浇园。

赵太后信佛的，这东西是不能吃的，可她自己吃素，却盼孙多吃长壮实，总归

骗人也还罢了，可骗谁也不能骗菩萨，心里后悔也不能说，天天吃那几样菜，嚼两豆腐就算是吃了，看着小辈们吃吃饼嘴里怎么不馋，只好不见心不烦。

里自有人把这白羊洗刷净，梳得齐齐整整的送到主跟前来，还给它系了一只银铃铛，把这只羊当玩养活，脖里扎着绸，太监还拿竹扎了车，在羊脖上，让这羊拉着秦昰走。

连赵太后脸上也多了些笑影，她原在里养，到了这么在一片地方，半边苑只住着她一个人，又想起要养猪来。

赵太后砸吧着嘴儿声：“你不是最吃羊，这比黄羊还更，原来在乡下，专有那富人来买羊羔，说是拿人蒸着吃，大补！”

秦昰人小力薄却很愿意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了个玩法，原来箭，现在菜，拎着竹篓小桶跟在赵太后的边，还会背上几首惜农悯农的诗。

跟在他边的人连大气儿都不敢，第二日就寻了一小木桶小锄来，秦昰早忘记了前一天晚上是怎么自己给自己手掌的，又撒丫乐起来。

这可比天天关在里写大字要有意思的多了，秦昰才刚四岁，正是玩的年纪，他心里惦记着玩，写字背书便不认真，卫善虽疼他，这上却学了姑姑，对秦昰查得很严，若是写不好字，便不许门玩。

人太监哪里能肯，翠桐只得劝她，说这里遍植了牡丹芍药，怎么还能再养猪，赵太后不乐了好几日，说这样的屋住着，还不如乡下的茅草房，她早不记着茅草屋下起雨来是个什么光景了。

这愿上加一个期限，又不能哄骗菩萨，只好长长久久的吃素下去，见着人说得最多的，便是往后菩萨跟前发愿，也得加上一句，要不然就得一辈践诺。

赵太后到了这个年纪，边才有小孙跟前跟后，脸上乐得开了，不过短短几天，再谈到卫敬容的时候，吻好了许多，眉也不斜了也不歪了，难得肯夸上一句：“你姑姑教得好。”

秦昰再不肯让羊拉车，它的这么细，怎么拉得动他，伸手摸一摸，白羊咩咩的叫，秦昰吵着要给它起名儿，赵太后戳一戳他：“等养大了吃的，起什么名儿。”

心里有想玩的，他写字背书加倍用功些，若是读得好，就能去跟芝麻团玩，那只黑白熊越长越大，原来能抱在手里，如今等闲抱不动它，团在地上蹭来蹭去，又会抱人大要吃的，秦昰特别喜它。

秦昰大惊，他怀里还抱着一堆草，预备要喂给羊吃的，不意养了它竟要吃，坐在罗汉床上怔怔神，憋了半日，憋两汪泪来：“不吃它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