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廷右顺着小鬼指的方向看去，床柜上有一面小镜，是自己早上翻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拿来忘记放回去的。付廷右想过很多小鬼发现自己是鬼的方式，却独独没想到这一。

“小鬼，你怎么了？”付廷右问。

“所以你一直叫我小鬼，不是人小鬼大的小鬼，而是因为我真的是一只小鬼？”

他两步走到卧室门，“啪”的一声打开了卧室灯，世界顿时安静了，死循环。

付廷右说话两次三番被小鬼打断，他都不知这个糊涂鬼什么时候连成语都会说了。

没有回答，但衣柜里面传来明显隐忍压抑的泣声，付廷右却听的真真切切。

小鬼见付廷右低着不说话，心（鬼有这玩意吗？）凉下去半截，连说话声都开始发颤了，却还是不甘心追问：“那个镜，我在里面看不到我的倒影，人都有倒影的，鬼才没有，是镜坏了对不对？”

“小左哥哥，我……是不是不是人了？”

既然看了端倪，小鬼早晚会发现越来越多不合理之，份是注定瞒不住的，付廷右只好一狠心，走到床柜前抓起镜，坐在小鬼边，把镜举起来给他看。两个人坐在镜面前，镜里却只有付廷右一个人。

付廷右心里“咯噔”一下，这小鬼果然是不知自己是鬼非人。并且，看这个样，小鬼怕是不太能接受自己是鬼这个事实。自己本来还想着怎么才能委婉的让小鬼知这个事实而不伤害到他，却没想到他自己先发现了。

付廷右又走到衣柜前。他心中的怒火没有完全平息，有些僵的唤了一声“小火柴”。

付廷右的话浇灭了小鬼最后一丝希望。他死了？他不想死！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回到自己的里，活过来。他发了疯一般想要离开这个房间，可是房间的六面墙加门窗，仿佛有一无形的结界一般，每次他企图冲破时，总会被狠狠的弹回来。

奈何小鬼完全置若罔闻，依旧不不顾的在撞和摔之间循环着，嘴里不停的叫唤着“我要回里”。

付廷右终于怒了。

“我的呢？你知不知我的在哪里？我要回去！我要回到里！”

“一开始确实因为你是小鬼才这样叫，不过后来……”

小左哥哥……”小鬼还是缩着没动，却回应了付廷右的话。付廷右从那怯生生的四个字之中受到了的不安、焦虑、无措与害怕。昨晚小鬼躲在衣柜里，可怜兮兮的以为自己不喜他的时候，都没有这副模样。

付廷右看着小鬼明显期盼着否定答案的表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他不忍心让小鬼知自己已死的真相，也不忍心欺骗小鬼。

“小火柴……”付廷右一气，盘坐下，“我开灯不是想伤害你，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听我说话。所以现在，我不关灯，你在里面乖乖听我把话说完。”

付廷右看着小鬼一刻不停毫无章法的四撞，再摔落到地上。他想拉住小鬼，可自己本碰不到。他只好一遍又一遍的喊着：“火柴，你冷静！火柴，快停下来！”

畏光、瞬移都没有让他发现自己不是人，却偏偏败给了一面小小的镜。

“镜没坏，小鬼，你……确实不是人。不过……”

小鬼的状态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