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看见那棵大树，便照例准备去往下面坐，哪知佟曙风又指了指旁边的木桶：“去帮我打一桶来。”

“有烦心事？”有了，佟曙风却并不浇，他合上书卷，“以前可没这么不上心。”

佟曙风坐在丛边翻书页，淡紫的谢过一，稀疏了不少，绿意倒更。他看着书页沉思，风过来掀起一页，佟曙风又轻轻将它翻回去。山上草木动摇，他随手拈来一朵枯萎的褐朵，夹书页，合上了书。

“是啊，”祁越应了声。他握着剑松开，又握住。

“是被掌门追着打，才慌不择路？”佟曙风一见祁越，便笑着摇。

“没有，”祁越靠着那棵大树，闭着睛，“只是昨夜没睡着。”

“不准倒，”佟曙风低翻书，“是打，不是倒。”

祁越拎起木桶，往佟曙风后的草丛中瞄。

“师是想下山去玩，又不是牵挂我与师兄，”祁越慢吞吞，“那她去哪里了？”

祁越任劳任怨地又拎着那木桶去了湖边，他蹲了好一会儿。那木桶本就满当，被他扔在里，很快往下沉，木桶的柄快要钻下时，祁越一把捞住，把它提了上来，又倒掉些，剩下七八分满，才提着回去，佟曙风也总算满意。

“师父哪有空打我，”祁越弯腰起那几个，扔在了草木丛中，“待它们发了芽，说不准比师叔的好看。”

佟曙风看着越昼剑，没没脑地评：“这是把好剑。”

“那自然不可能，”佟曙风笑，“野草与莳非同类，怎可相比。”

见祁越这样，在佟曙风看来，更像是盖弥彰。他以为祁越恼羞成怒，只觉得这反应有趣，也不好再揭祁越的面又笑：“听说掌门要闭关了。”

把剑竖在树边，祁越拎着桶去了。他不费力地拎了半桶回来，佟曙风低看了看，不客气地：“太少了。”

“想念哪家小姑娘了？”佟曙风打趣，“你这个年纪，实属正常事。”

“哦。”祁越又拎着桶去湖边，耐心地等漫过了木桶边，又拎着回来。那满得与桶边齐平，竟也一滴没洒来。

祁越从山坡上了下来，衣服上还挂着几个带刺的草木。

佟曙风端详祁越良久，看的祁越怀疑自己上是不是沾了什么看不见的污迹。佟曙风又认真：“我不问。不过瞧你的样，像是与人家姑娘吵了架。”

“师叔，”祁越皱眉睁开了睛。

这两者听来无甚因果关系。但祁越听罢会意，一本正经：“看来要恭喜师。”

“太满了，”佟曙风又。

很是牵挂，此时她不在，你怎一也不关心？”

“师叔好无聊，”祁越坐直，忘了烦闷反倒气恼起来。

落院中，祁越不自觉瞟了顾寒的屋，那厢关着门。他甩着剑，扭见自己的屋门，却不想去，便又从大门去初霁院。

“下山去了，说是要去降妖除怪，”唐昭，“听闻百川的弟近来要外历练。”

祁越呆得闷，剑也练不下去，他在屋后的银杏树下躺了半晌，仰见叶面如扇，密密匝匝。那些无辜的叶也不知哪里惹到了他，叫他越看越是心烦意，最后拎着剑起，从院墙纵翻了去——反正翻墙比较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