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会有这觉，大多数时候他只会低看着自己前的路，别人问就回答，不问就肩而过，他不是故作神秘，只是不知该怎么用一个‘人’的份，去跟别人谈。

冷汗浸了卷发，半的黏在额上。

巫龄觉得自己死定了，脑袋里全都是糯米粽豆腐脑重庆火锅跟小区门的面，这些东西在他脑海里循环走了一遍，让他在这气氛绷的情况下还有勇气咽一唾沫。

巫龄一个不敢置信的表情：“不可能！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见了陆尧还没被他打过的人！”

晏轻站在那里，有些茫然的看着那些苗人。他们上带着刺青，警惕的将刀锋对准了他，周围是纷杂的树叶藤蔓，将所有人的面孔都遮住了大半，为首的是个年迈的老人，他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穿着逶迤的长袍

他看着少年，补上了一句：“我不会对他有任何隐瞒。”

“你还是杀了我吧。”巫龄说：“你世多长时间？你有过朋友么？朋友该对对方坦诚，赶尸人走过千山万，夜以继日的行走，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停留，但是我因为陆尧停下来了。”

晏轻愣在那里。

晏轻轻飘飘的说：“我不是人。”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巫龄：“……”

晏轻说：“是么？他没打过我。”

他不知该怎么跟人，也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与厌恶。

而这一场对他来说如获新生的动，对外边的苗人而言，是一场即将带来浩劫的灾难。他光着脚徒步走雪山，当丛林的时候，数百壮健硕的苗人抓着手工打造的弓箭跟刀手已经守候在了那里。

巫龄伸手捋了一把发，一般人这时候都会动动脑寻思一下这其中又没什么蹊跷，但是他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站了起来，拍拍上的土，回试探：“我真走了啊？”

他心想也不是没有任何隐瞒，有一件事情他骗了陆尧，早知就说实话了——其实今天去吃面的时候他本就没吃饱。

晏轻垂着睛，手指轻轻的蜷缩了几下，他走到巫龄边，蹲了下来。

少年犹如石雕，背对着他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巫龄忍不住多看了几，他明明是掌握着主动的一方，如今孤孤单单的坐在那里，却让人觉得难受。

第20章你跟我姓吧

他看着巫龄还想要劝他，心不禁一阵烦躁。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光。

没过多久又冲回来，小心翼翼的跟晏轻商量：“你先跟我回去一趟吧，陆尧说让我把你带回去的，他打人特别疼。”

晏轻站了起来，说：“你走吧。”

巫龄手里抓着一把腥臭的叶，他闭上睛侧过去，等着最后一击刺下，然而晏轻什么都没有，他用一双无辜的睛看着他，说：“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作为换条件，你不能告诉陆尧我的事情。”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数月前云姜被杀，蛊场崩塌，蛊虫破碎的尸堆叠在一起，被沉梅里雪山的断层中，他赤的从一片血海中站了起来，黑的长发像是细小的蛇一样，黏在他攀爬着纹的后背上，那是个临近黄昏的时刻，饱和度极的光照在他上，像是一片细碎而闪耀的金，他却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