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显只来得及问了杨胖一句“这小想些什么？”杨胖也只来得及回了他一句“这就要问你了”，岳文龙就倾站到了他们面前，只手将长发往后梳。

岳大少爷用捉住了有趣的猎般的表情瞧着程显，一手在吧台上，“阿程哥，好久不见。”

动作一岔，“咚”地打上他的脑门，猝不及防地。岳骏声瞬间就飙了泪。真疼啊！——

抚键盘的手定格了那么一秒，音响里立刻飙起一串怪异的串音，而岳文龙在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续接了上去。他微微一扬，目光中光芒更盛，脖上突兀的结几乎硌伤了程显的，——

“下面，我为大家请回我们新世界的小王，请允许我跟我的同伴再次退居幕后……”

麦克风里传来岳文龙温文尔雅的声音，声音里有眠蛊惑的意味。人群里爆发失望的叹息，一班人迅速地撤离。岳文龙自己则反手推开键盘，从舞台侧边直接下，排开众人向这边走来。

二、

岳骏声抱着脑袋跌撞下场，踩过掉落在地的双截，一扎空无一人的杂间。反锁上门的那一刻，他放开手脚哭了来。不顾有人在喊他，不顾有人在外面拍门，他咧着个嘴，痛痛快快地任脑壳儿生疼，任泪横。他两岁上就是这么个哭法，如今二十岁仍旧这样啼哭，只是懂得遮掩。理上，岳骏声知自己已经这样大，不好再随心所动辄哭泣了，但他就是忍不住。哪边一酸

岳骏声又一次回到了舞台上，——他好兴啊！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给他让了场，还称他为“我们新世界的小王”。尽他心里多少有不好意思，这么直白的称呼即便对他那个简单的脑而言也未免显得恭维了，但他就是兴，就是兴奋，就是兴采烈。

岳骏声并未迟钝到意识不到自己的魅力不及哥哥，他也并非不服气。他只是有儿委屈——他特意学了好几个月的双截，人们难看不到他正在耍双截吗？他知自己耍的还不是很好，可这也是他努力好长时间的成果呢！他可正是为了这些人，才把自己上那么多地方都得淤青，疼得龇牙咧嘴。

为此他耍起了双截，在姑娘们的惊呼和哄闹声中，他伴着咚咚的鼓、甩、绕，让之幻影成蝶。他屏住了气，比之前更加卖力地表演。他看人们的注意力分散了许多，好多人坐了下去，扭去看他的哥哥。他的哥哥在跟杨叔叔说话，而那个杨叔叔边又坐着那个人……想到那个人，他呼一，动作立刻就滞涩了。他赶集中注意力，才没什么岔。

岳建益向来引以为傲的接班人。场下男男女女哨的哨，尖叫的尖叫。聚光灯下，岳文龙指间夹着香烟在琴键上潇洒地飞着手指，目光悠扬，角带笑。他在台上弹奏，人们在场下面扭。他制造一起云霄飞车似的｀，他指下的奏乐引爆了人们的情绪。华光照在岳文龙脸上，那里有一令人难以捉摸的表情，好像他站得很，离众人很远。程显看见他的目光从左至右缓缓地驰过，绕场一遭，最后往杨淮放的方向慢慢地移动，然后越来越慢地往左，仿佛看到了他——

他踢，他打臂，他横肘，他旋。他不甘心，他想要争一争。他憋红了一张脸，他使吃的劲儿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