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我想什么。我的事，从来都是你规定的。

第二天是何其父亲的追悼会。

他了一个七八糟的梦，梦里父亲坐在他对面，不停地敲着桌斥责他得不够好。何其鼓起勇气说：“我不想了。我不想，再下去了。”父亲神一凛，问他：“那你想什么？”

男人伸手抱起小姑娘：“好嘞。”往柜台走的同时又回叮嘱了何其一句：“记着去拍片。”

男人把手微微一示意何其坐下，然后又跟他说：“你这咳嗽声不太好，尽快去社区医院拍张片看看。”

这时前排有个细框睛的男人回过来看他了，何其心里愧疚，不禁把埋得更，伴随着咳嗽也更猛。

校医院内科的大夫直接给他开了透。

何其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很熟悉。不是那见过一面的熟悉，而是曾经朝夕相过的熟悉。

一个小姑娘站在前排椅上，攥着一张号条朝男人挥手：“爸爸，叫我们了叫我们了！”

排刚刚被的几个人大概也知这人不舒服，没再回看他。

传染科的医生

……我哪知。

他坐着没动了两气，然后起向这个人谢。

男人又：“你把外衣脱下来……你肺不舒服吧，这儿空调太了，你把外衣脱了应该会好。”

梦里何其开始咳嗽，越咳越猛，肺里的那团浊都快要咳来了。

他看看时间，七了，现在起床去校医院倒是刚好。

第二天何其是被自己咳醒的。

院长讲话、副院长讲话，缅怀父亲这位学术泰斗走得太早，多少年教书育人勤勤恳恳，带来的学生都是业界栋梁。

何其将信将疑脱下羽绒服，咳嗽竟然立刻就停了。

是该像个普通儿一样掉掉泪？还是该实话实说地告诉他们：我心里觉其实还好，不是特别难受。

前排那个男人站起来，绕过一排椅走到他边，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把外衣脱下来。”

致辞环节结束就又有好多人过来叮嘱他注意。

何其在心里默默谢他们，低下去继续和咳嗽作斗争。

没等何其谢，男人已经抱着女儿走远了。

何其垂听着，忍不住咳嗽，安静的会场里隔几分钟就能听见他拼命压抑着的咳嗽声。

何其又要谢，被一声清亮的“爸爸”打断了。

本校的老师、外校的老师，父亲以前的学生、现在的学生，认识的不认识的来了一大堆。何其打起神来回应那一句又一句的“节哀”。

何其有窘迫地抬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片拍来，大夫看了一就说：“你这个啊，应该是肺结，你去一楼门右拐，把这片给传染科大夫看看，让她给你打一针结素。”

都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了，学院里两个年轻的老师打车把何其送到他家楼下，一路上安的话说尽，何其恍然，不知该怎么答。

何其捂着嘴压着咳嗽，一个一个把谢的话讲完。

何其想把那团东西咳来，索破罐破摔，放任自己玩着命地咳，最后猛地醒过来。

何其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下楼敲开传染科的门，把片给大夫，又伸手让人家打了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