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一下来劲儿了，许是一回发觉自己大有用，当下也不畏惧胐胐之威，雄赳赳气昂昂地领路向前。这也就是小黄吧，傻得跟个儿似的，要换成我家多多，得先讨要一番小鱼才肯动弹。

胐胐不依不饶，扒着我的衣服要求陪同。我好言相劝也行，横眉立目也罢，皆无果。这小家伙就是块膏药，贴上就扯不下去。

脑袋制扳过来，不让他看胐胐，嘴里说：“久之前，我和老彭去扫墓，依宁和你偷偷搁后跟着，路上依宁一不小心掉个大窟窿里，这事儿你还记着不？”

跑了没几步，只觉脚尖踢到个乎乎的东西。我腾手来，开自彭答瑞灶台旁偷来的火折，借着火光一瞧，一只厚实蓬松的大尾卷着一只松鼠的。我这一脚力不大，他慢吞吞地爬起来，倒是不怕

放下小黄，胐胐也跃跃试。我对他俩：“你们在守着，别让人靠近，尤其是日本人。我先下去探探路，很快就上来。”

我边走边胡思想，又过了会儿，小黄回过来，信如同狗，吐得快。

量度是怕此地邪，这窟窿都会遥哪蹿，难保不会肆意改变形状，拿小黄当急先锋也是尽其用，只望小黄一直傻下去，他要是聪明过来，知我这么利用他，再赏我一都是轻的，到时候我也不好意思跟彭答瑞要解药了。

石板地清脆，脚踩上去，一步一声。胐胐却一反常态，仿佛是少小离家少小回的孩童，挣脱我的怀抱，化作一白影，撒了儿的往前跑，老追都追不上。

小黄婉若游龙，游走在草丛之中。他领着我和胐胐绕来绕去，上窜下行，在我的记忆里，彭答瑞领我去墓地不过几步的工夫，没这么麻烦。可我也不敢去质疑小黄，生怕他伤了自尊，犯了小孩脾气，撂挑不，把我们扔在这山野领的，与孤魂野鬼作伴，可就不妙了。

我问：“不近吗？上次也就几步儿，难不成这窟窿会动？”

我单膝跪地查看四周情状，见并无不妥后，低扑落扑落杂无章的树杈、草叶。借着皎洁而幽静的月光，新鲜的土壤渐渐散去，我用力敲了敲地面，哗啦啦地，地面现个小豁，接着蛛网一般，从小豁像八方裂、扩散，最终轰隆一声响，那萦绕心，多年挥之不去的大窟窿终于重见天日。

胐胐小胳膊小儿，担心它摔着，便抱它一起了下来。落地之声浑朴敦厚，弥散开去，悠远长。

小黄自是回答不了。我不再多话，将小黄握在手里，垂直放窟窿里量度，要他尾碰地就牙，测量后大概一人来。

我只好带胐胐下去，又嘱咐小黄一遍。小黄却是一副送瘟神的模样，兴采烈载歌载舞，就差手舞足蹈了。我对这重要的“大后方”守备忧心忡忡，只可惜除了小黄，没人可用，只得咬咬牙忍下，争取快去快回罢了。

我忙推开他，又：“我没怪你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现在带我去大窟窿那地儿，别跟我打虎，你是用闻的用尝的，我知你肯定能找着。”

小黄尾尖一拍地，大脑袋蹭了上来。

小黄忽而一扭，是个不去的意思。

事到临，我反而没急着去，抬问小黄：“墓地离这里近吗？近的话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