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去树林里解溲，回来更是神清气。邹绳祖借这工夫改换面，不见丁泪痕，我也没必要再揭他伤疤，只嬉笑：“天天睡，觉都睡完了。倒是你，合该去睡，来这儿坐着，学什么貂蝉拜月。”

我也叹气：“不是我非要跟你作对，你自己算算，咱都耽误多长时间了，彭答瑞啥也不知，咱还得下山去老宅找找我阿玛留下的东西。这时间猴猴的，要我说，赶去看看那窟窿得了，我就觉着那儿有东西，不看闹心，看完了咱就得下山了。”

“你瞧瞧你那脸，跟鬼似的，我哪舍得你冒险。”邹绳祖：“你也别说我自私，跟你太太孩比，我更在乎你。如果他们能换你一条命，我绝对换，乐不颠儿地换，因为我觉得值。”

他瞥我一，说：“我是打狼的。”

转月的尾铺了满桌，它抬起俩前爪在邹绳祖的肩，像是在安。

我走到他边，在另一张石椅上坐下，他抬一见是我，脸颇为难堪。胐胐放下了爪，呜呜往我怀里拱。我一手抱它取，一手钳过邹绳祖的下：“来来来，给爷看看，谁欺负咱家邹大老板了，瞧这委屈的，老大一爷们儿，还掉金豆儿了，磕碜不磕碜。”

我轻咳一声，低掐住胐胐的脸往两边拉，胐胐任我为所为，里澄澈一片。

“你知那窟窿里面有啥吗，需要些什么准备，带些什么东西？”

我气笑了：“我是白狼，那你是啥？”

“你这张嘴，半儿亏也不肯吃。我要是貂蝉就好了，迷死你个公狐狸，咱俩白天猫被窝晚上拜月亮，多好，就没那姓刘的啥事儿了。”

我微微困窘，自从我和他挑明关系，邹绳祖再不越雷池一步，只是时不时抛这类挑逗似的言语，老脸再厚，也架不住狂轰滥炸啊。

他偏躲过去，抹了把脸，低声骂：“养不熟的白狼！”

他举起手，我笑眯眯地望着他，他忽然了气，手垂下来，满脸不兴：“大半夜来啥，学狐大仙拜月啊，赶屋里躺着去！”

邹绳祖盯着我的静静看了一会儿，忽而叹气：“你别跟我对了好不，我是心疼你。”

他忽然又笑了起来，睛眯成一条漆黑的线，弯成个半圆，撑着石桌站起来，说

我嘴咧得更开，这样的邹绳祖前所未见，跟小孩儿似的，真好玩：“哦，那你想怎么打我啊？”

邹绳祖捋捋我有些油腻的发，说：“你要是再这么说，我也揍你。你要是舍不得你太太孩，我就拿我的命换，正好我也解脱。反正我咋对你好也是白扯，你个白狼半夜说梦话，叫的照样是刘国卿。”

我站起来：“你不说我还忘了，我要去撒泡。”

“我现在是两摸黑，可就是再危险，我也得去看！”我急躁，“我想赶把事儿办完了，回去看看太太孩，他们孤儿寡母的，要是落在日本人手上……”

我成了丈二和尚，虽说近些日与邹绳祖不大对盘儿，但心底里是愈发与他亲近，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知他是真关心我的，不带私心的那。

“你再这么说我揍你，”我说，“一儿都不值，我宁可我这条命能换他们的……能换他们其中一个人的也行。”

我哑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