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事儿的时候就会胡思想。想到冯虚用命换来的名单，我琢磨着尽快和上对上夹儿，如此一来，见刘国卿的计划又往后推迟了些，颇为庆幸。

再说肺，这个有些棘手，得长期将养，不能吃辣不能受凉，等等好些个规矩，听得老脑袋大了一圈，昏昏睡，到后来真打了个盹儿。

没事儿，成天不是烟就是喝酒。”

孩到如今将近五个月，生命力很是顽，心肝脾肺肾也都齐全，只是发育不大好，远远小于同月份的胎儿。柳叔老昏，架个镜，仔仔细细逐条记下了大夫的忠告，我听了几条，无非就是多补，到后来也就没多加留意。

可我又想，能拖一天，不就能和刘国卿多黏糊一天吗？

老最不耐烦人哭，女人也就算了，一大男人站在一群娘们儿中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成什么样？当即慢条斯理的下楼梯，开骂：“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都是十六七的大小伙了，哭哭哭，哭个哭！”

“又没在你面前烟喝酒，你那么多呢？”我骂了她一句，太太不以为意，扭吩咐厨房赶烧。

眯了半个多小时，睁开睛，光正好，照亮了窗前一大片地板。外是个难得的大太，如果天气不是这么冷，我就去晒一晒，省得像砖瓦似的长青苔。

我瞥一佟青竹：“老打疼你了

老指着他鼻尖骂：“你小息了，还回来啥？两年了，连个信儿都没有，心里早没了我这个老爷了，我老依家也装不下你这尊大佛，，赶！”

喝了姜糖，捂着手炉缓了不短的功夫。我合计去趟警署，却又怕和刘国卿打上照面，可见刘国卿是迟早的事儿，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伸是一刀，缩也是一刀，什么缩乌？

见她走远了，方得了个空和柳叔单独说说话。我让他下午把那大夫找来看看肚里的崽，又让他找个肺的大夫。这天儿还没到隆冬，上一，肺就刀割似的，揦得慌，疼得很了，又是咳嗽，吐一暗红的淤血，这是个顽疾，不治不行，否则天渐冷，更得难受。

照他脑袋瓜扇了一掌，下手虽重，可满心满的全是笑意，掩都掩不住。

佟青竹扑过来抱住我的，连连讨饶：“老爷，就算您不要我，我也是您的狗膏药，这辈您都撕不下来，您就认了吧！”

柳叔动作快，下午就将两个大夫分批带了回来。未免得太太凑趣儿，便没卧室，而是去了茶室，茶室有张小塌，坐卧皆可，说话也方便。

佟青竹边抹泪儿边嘿嘿傻笑，呱唧跪在跟前儿，规规矩矩磕了个，扬起猫似的脸，朗声：“老爷，我回来了，您还要我不？”

太太早在一边“哎哟哎哟”笑差了气儿，指使人扶起佟青竹，埋怨我：“这孩一屋就问你，连帽都没来得及摘，你们主仆的事儿我不，但好歹也得让人家喝上呀，你看看你，连骂带打的，有你这样的吗？”

摸着脖上的戒指，又摸了摸肚，起下楼，不想楼下正闹得像过年。我一现在楼梯，声笑语戛然而止，众人齐刷刷抬，其中一个少年面孔被簇拥在中央，见了我，里涌一泡泪来，颤声：“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