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玉生烟不提醒，晏无师还差忘了沈峤的存在。

在可以稍稍下床走动之后，沈峤还提要亲自去拜谢“师尊”晏无师。

纵然这笑容的弧度并不大，但也足以让苍白的脸染上温彩，边上婢女悄悄红了脸，忙移开视线。

……

他什么也不问，玉生烟反倒有奇怪，换了自己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又失明又受伤连床榻都下不了，便是不神智崩溃，怕也不可能如此平静。

他本还有些怀疑沈峤失忆是不是装疯卖傻，但自那天起，他几乎每天都会去探望沈峤，对方就像一回清醒时的那样，温和，乐观，对玉生烟充满激。

“有师父和师兄在，你们定然为了我的事情四奔走，劳累费神。”沈峤咳嗽几声，伤因为被牵扯到而皱起眉，“我若是问了，岂非更伤你们的心？”

晏无师还没闭关之前，曾以另一层份在周国为官——辅佐当时的鲁国公宇文邕。后来他与崔由妄一战，受伤远遁，临走前亦代大弟边沿梅留在宇文邕边。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浣月宗接近支持宇文邕，而宇文邕也需要浣月宗来维护统治。

这些年北周一步步壮大，却非其它国家所乐见，不单如此，连儒释三门对这位周国皇帝也并不亲近，只因宇文邕禁佛禁，亦不允许儒门在大周开设讲坛，广收门徒。

天下门派众多，各有支持的势力与政权。

温和乖顺，俊可亲。

“你怎么不问我你的伤势几时可以恢复？”

玉生烟说什么，他都照单全收，毫无怀疑，纯良得如同一张白纸。

沈峤：“多谢师兄，还请师兄代我问候师尊他老人家一声。”

至于南方的陈朝，则以儒家的临川学为首，主汝鄢克惠一心辅佐陈主，受倚重。

玉生烟拜晏无师门下，虽然练功上吃尽苦，但门素来作风奢靡，他吃穿用度比之世家公也并不逊，更不必提亲自给人喂药，动作再小心，偶尔也会洒落一些在沈峤的衣襟上，但沈峤却仍旧喂一勺喝一勺，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喝完药还朝他一抹激笑意：“谢谢师兄。”

齐国氏一族荒诞不经，历代皇帝也多亲近宗，到了纬这一代，他与合宗走得很近，合宗也因此在齐国势力大涨；在周朝，原先宇文护掌政时是尊佛的，因此雪上师也被尊为大周国师，但后来宇文邕当政，风向就为之一变，这位皇帝不信也不信佛，甚至下令禁佛禁，佛门势力也大不如前。

“我会的。”玉生烟忽然觉得继续待下去反而徒增尴尬，摸摸鼻，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十年闭关，天下变化许多，不是旁人嘴里一两句话就能表述的。

似乎从未见过如此贴细心为别人着想的人，又或许是因为对着他那张脸实在有心虚，玉生烟一时语，不知说什么才好，半晌方：“那你好生歇息，我便不打扰你了，明日再来给你上药。”

，生机几近断绝，能够一个月内就醒过来，已经是托了他原本底好的福，如今没有躺上起码三个月，是别指望能动弹的。

如今他重新关，自然要到周国走一趟，拜会已经登基称帝，并从宇文护手中夺回大权的宇文邕。

与宇文邕会面之后，晏无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