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气说完了所有的话，王耀站起来，往卧室走去。卧室的窗外是宜人的风景，平和、安详，如果生活在这样的时代，是不是所有人都要幸福一些？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耀垂下了：“然而等我赶回南京，却未能见到他最后一面。所以，我在苏联的每时每刻都忍不住想，我还有多少时间？如果不再快一，不再快一！我是不是会见不到祖国的……最后一面……”

“为了安葬父亲，我们回了一趟老家，然后，就在十二月，日军占领南京。我还记得，我在回南京城之前，所有人都在阻止我，但我明白这绝非意气用事之举。终于，我搭上了英国大使的便车，英国使馆将车蒙上了英国国旗，我的车跟在他们的车队后面。”说到这里的时候，王耀不自然的顿了顿：“没想到，还没城，日军的轰炸就来了，他们并没有顾及国际协议，炸弹直接落到了大使的车上，等我们匆忙的把他抬使馆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之后，我在南京呆了整整两个月，直到屠杀结束。”王耀看着手上的球，就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我第一次亲历战争，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侵略者，什么是亡国者。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日军都在策划着如何杀人，刺刀？弹？手榴弹？□□？红十字会所接手的尸令人骨悚然。啊，是的，我就在红十字会，在这两个月里，我奔波在各大坟场，见证着这一切。在焚尸的火场上，你还能听到活人的惨叫。在放生祠，慈幼院里，我们往往要收敛上百幼童和老人的尸。我现在都记得，国际红十字会的那位护士长总是用颤抖的声音对我说：王，冷静，冷静，让我们来数一数，我来数，你来记录。啊……南京……南京的街，没有一没有尸。直到次年二月，南京才稍微恢复了平静，此刻，南京已经变成死城，城外满是万人坑，长江满了尸。”

‘住他！住他！王！他的脖被日本人砍断了一半，天呐，天呐，他竟然还活着！还有麻醉药么？’

伊万松开了手，王耀到自己全的力气好像突然被离，他用手杵着桌面，沉默了片刻，坐了下来。

“这是我生活了十多年的故乡，可在我要离开她的时候，我已再认不她的模样。对，这成了我一生的梦魇，我忘不掉，我也不能忘掉。我已愧对我的父亲，我怎能再愧对我的祖国？”

‘王，你不能再往前走了，你是中国人，他们不会顾及你是红十字会的，他们也会杀了你的！’

‘畜生！这帮畜生！王！

“我国前，我父亲便嘱托我，一定要努力学习，早日回国。但是，我还是赶不上了，大三的时候，七月七日，卢沟桥事变，我的祖国彻底的沦陷在了侵略中。曾经有那么片刻，我在想，要不然等一等，等我大学毕业，让我再多学一东西再回国，大家都说斯图加特的最后一年才是最有意义的。我已经学习了三年，我不舍得在此刻放弃。但这只是片刻的犹豫，我惶恐的带着行李踏上了回国的旅程。辗转到广州的时候，我遇到了来接我的家人，来的这位堂兄对我说，我父亲年龄大了，快不行了，让我一定要快加鞭，说不定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劲儿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