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梦嗯了一声，熟门熟路地坐在琴白的上，半靠在那仙人的怀里，一起看起了朱棣所留下的这本。

而那边那两人，当真在书中找到了不得了的东西：纪纲来报，蜀中有江湖门派，行踪诡异，疑私藏允炆，当诛。

“琴白，”顾云梦靠在老家伙的上，“到底是什么样的恨，才能让一个人这样的事？”

琴白轻轻拍了一下小孩儿的额：“瞎闹。”他拍了一下大：“坐这儿，带你一起看。”

嘉靖适时打断了他俩的沉默：“仙人，我参阅这本手记，不知您可否注意到一怪异？”

琴白接过来，这本书已经显得有些破旧，上面写着“轶事”二字。顾云梦见老仙人微微皱眉，不知发生了什么，便凑过来看，看到这封，也不禁皱眉：这字，写得也太丑了。

因此你们受了多少伤、死了多少人，本与他无关。

未必。

琴白摇了摇，没有答话。

嘉靖大概是看了两人心中所想，面微赧，解释：“成祖善战，文人舞墨的事得少些……”

“小梦，凡尘了了。”琴白说，现实中并不是只有好人与坏人，更多的是不好也不坏的人，如果赵四九不是杀了唐门弟三千，而是杀了三千兽鸟，还会有人觉得他残忍可怖么？

琴白示意他说下去，嘉靖接过手记，翻到后面几页：“这页、这页、以及这页中，都有提到南市一家医馆。”

言下之意就是：朱棣没什么文化。

太监将周围的人都清净了，这才从袖兜里拿一本泛旧的书，双手承于琴白：“仙人请看，这本便是成祖当年所留手记。”

他忽然忆起，这小少年曾说自己是蜀中唐门人士，会不会因此书中所记，而迁怒于他？阻他长生大？

嘉靖看他这二人如此亲昵，大概猜测琴白同顾云梦，应是侣的关系；若是留不住琴白，把顾云梦留下，也是同样的理。如此这样，便在心里悄悄算起这样的少年郎会喜什么样的东西。

赵四九对于唐门，本就没有恨吧。君也好、唐门也罢，只不过是他的一颗垫脚石而已。

想到此，嘉靖不由冷汗直冒，可是书已经给了仙人，现在已经撤不回来了！

这般答案便很明了了。顾云梦仿佛一下被了力气，在琴白上：“不看了。”

他知他的小孩儿已经很努力在看淡这一切了。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又尴尬又好笑。顾云梦拽了琴白的衣袖，才让自己忍着没笑声来，只是一双睛弯成了月牙儿，让人想看不笑意都难。

顾云梦凑过来，念了来：“……可至南市周记

往前翻两页，成祖写：纲于我，如于人，纲已命玄歌门为我去寻允炆，望归音。

“好。”琴白嘴上答应，还是飞快地翻完了全书，然而翻遍全书，也没找到关于他的那把宝匕首的记载。

顾云梦没察觉到琴白的不对，还在呆愣愣地想唐门的事情。之前他同琴白已经分析过，能够让永乐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兵的，只有皇位，虽然答案是意料之中，但他没想到，到来还是那个赵四九的好事。

然而在仙人中，弟命与兽鸟命都是一视同仁的。因此对于赵四九的这法，他心里明白，却无法把这想法告诉顾云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