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都老了，连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武林盟主，都成了一

林天贶呆呆地看着他，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袖。他抓着晏安的袖，有如抓着仅有的救赎：“师……师尊？”

他要诛，他要杀我。

“你去了自当知晓。”

……岂是你等宵小能懂的？！”这不是师尊，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更了解师尊了。

林天贶双充血，却是迎着剑光提剑直上：“胆敢冒充师尊，去死吧！”

这个回答给了林天贶底气，他胡抹了一把脸：“我就知师尊不会杀我的。”

“师尊！”

林天贶看着脚下来来往往的人，那里面有一些熟人，他们已经垂垂老矣，再不复曾经仗剑江湖的潇洒从容，有一些人病痛缠、有一些人衣不蔽、还有一些人依旧活得富足。

林天贶立在云，觉得金丹真是太好了，等之后自己再变成筑基，多半会不习惯。他想了想，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再一次变成筑基，只能归结为噩梦的影响还没消退，加上境界不稳，才会这般胡思想。

他不敢眠，不敢放松，只能分毫不停的努力修炼。

他渡劫不成，他被困地球，他死无葬之，这……师尊都不知。

“嗯？”晏安轻柔地应了他一声。

“天贶。”晏安喊他，声音和缓，温柔中带着笑意，“怎么了？这么大的人了怎的还哭鼻？”

晏安似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他说：“我今日带你去一故地。”

“你有何想法？”晏安问他。

他只能是个金丹，只能在金丹期那短暂的生命里垂死挣扎。

“为此你就哭了鼻？”晏安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赞同的摇了摇，“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可不能这样。”

“师尊我们去哪儿？”林天贶有些好奇。他双还红着，看着格外的无辜。

“嗯。”晏安看着他，有些担忧，“天贶，你怎么了？”

这是他被困地球最后两百年最痛恨的梦魇。时时刻刻，在每一个松懈的时候，就会悄无声息的冒。

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早已飞升成仙的师尊，就会拿着他的星回剑现在自己面前。

“我没有办法……”林天贶抱着剑，不停的哭。他不知自己在哭什么，不知这是否是属于自己的情绪。

面前不知何时现了一扇门，耳边隐约传来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晏安看着他，伸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的回答轻柔又定：“不会。”

师尊此来，只为杀我。

晏安的虚影被一剑劈开，四周光影如破碎纷落。林天贶拿着自己不知何时又恢复如初的龙泉剑泣不成声。

“又没有人规定大人就不能哭。”林天贶词夺理，他抓着晏安的袖不放，有些不安的问，“师尊你会杀我吗？若有朝一日我了，你会杀我吗？”

从隐居的山中到人间的集市，对于金丹修者来说，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林天贶摇了摇，喃喃地：“无事，只是了个噩梦。梦见师尊你要杀我……”

他至死都只是金丹。

可这是一个已经末法的世界，不怎么修炼，他都再也无法跨元婴期一步。

可那些绝望痛苦，那些不甘愤怒，如同杨飘落，一一、一寸一寸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