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开始还真无声地听了几句，中间不知谁起喊了句：“和大人，标下坐地远，听不见，您大声儿！”

盔甲声响成一片，似乎只在一瞬间，漫起黄沙间，数万将士离席伏地而跪，山呼万岁不已，其声耸云，其势排江倒海，声势将还在帅帐里饮宴

和珅浑一震，不可置信地抬眺向远方。

“福帅！”众将士陡然见他如癫如狂，排山倒海地纷沓跪下，喊声震天。

“放肆！”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却有如平地惊雷，炸地诸人都是心中一颤——

永琰终究放心不过，好不容易摆脱纠缠帐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情景——他与他，台上台下，相隔咫尺，又有如天涯。

辕门缓缓大开，一骑黑影旋风般卷了起来，蹄翻飞，踏尘纷起，眨间已如彗星般驰至台前勒转向，银的铠甲在月华半掩下泛起一阵冰寒的蓝光——

袍会因为他背叛福康安，走纪晓岚，暗中陷害整治傅家党人而对他不假颜，但他真地——没想到他们会公然藐视乾隆的圣旨谕听若罔闻——傅家父在他们心中竟有这般地位！

众人豪饮正酣，忽闻场上擂鼓阵阵，一声响过一声如雷涌动，都吃惊地丢了酒杯看向台。

“是孬吧——金川兵刚冲过来就吓地掉！”

“声这么小，和个女人似的！”

“可不是！看他面白净的，该不会没下面那话儿吧？啊？！”

三通鼓罢，和珅环视众人，从袖中明黄的圣旨，双手展开，必恭必敬地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阿桂率军不辞千劳万苦长途跋涉，平灭大小和卓裂土封王之狼野心，其功大也。而三军将士效命，不畏生死——”

福康安一扬手，全场顿时一片静默，鸦雀无声。

他熊样他孬？当年在金川杀地血成河单枪匹杀重围救温福救海兰察连命都不要，到来只换来这么句嘲笑漫骂！

众将士如被起了捻的炮仗，至此炸锅似地叫嚷起哄起来：“对呀，和大人，您这么哑的声儿，给您自个儿宣旨哪？！”

他——他不是该在炳县平叛么！

哄堂大笑中有人：“别这么说，和大人还是跟咱桂军门打过金川的！”

这样的念也只电光火石地闪过，下一瞬间，和珅已经恢复了冷静。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礼注目着这个成为大清战神的传奇男！

此起彼伏。哄笑声一浪过一浪——和珅第一次觉得站不稳似地周颤抖——

“就他这熊样？金川兵见了他还当是娘么，拖回去压寨夫人去！”

“我平常就是这么教你们的？目无军纪藐视钦差你们还算全大清最悍勇的兵——恩？！”福康安睥睨周下，声音不大，却教每一个人都听地清楚真切。而后卸缰下，转上了台，视线却故意绕过和珅，望向遥遥天际：“还是我福康安带的兵，就听我号令——”神陡然转利：“三军卸甲——跪！”

“来人。”他昂首朗声。“击鼓！”

所有的人与事似乎都在前光怪陆离地杂成一片，可事到如今，他不愿不想却不能不继续走下去——他没有回路更没有后悔药——不论这其间要受多少委屈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