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张太太忙去捂她的嘴：“罢了，我的祖宗，越说好的来了。快些收回去吧，若是被人听见了，定又要编排你的不是了。

贾宝玉抓周只抓了钗粉的话很快便传到了前面去，二老爷贾政本来很是喜这个衔玉而生的次，觉得其机缘匪浅，怕是能给自家带来一场大福分。下听闻，登时把那喜之情减了十之八九，跌足叹：“痴儿，痴儿，老夫无望矣！”

“自然是不要你的！”张太太笑叹，“你若一直就跟这孩一样大就好了，为娘的定把你放在手心里好好的护着。只是我千万养大的女儿终究给了别人家，让我……”

“哎呦呦，这才几天，还会生气呢？”张太太愈发惊喜了，手下搓不停，“看这睛，看的我心都化了——乖乖，快来给外祖母抱一抱！”

大老爷就喜看他吃瘪，闻言笑嘻嘻就凑上来了：“二弟何须着急，想当年你抓周还抓了书卷，也未见你状元及第，可见抓周是不准的。何况宝玉还小，好好教导，未必不能成才。别的不说，青于蓝而胜于蓝是一定的。”

张氏抿嘴笑：“可见母亲有了这孩，就不要我了。”

一时众客饮，待散去后，张太太随着红径直了房，去寻自己的女儿说话。母抱着贾琅跟在后面，贾琅绷着一张脸，被张太太左一下右一下的在脸上揩油，不自觉便了一些哀怨之。

柳意已经手脚麻利去遣散了房里伺候的下人，又轻手轻脚掩上房门，坐在房门前守着。

张太太却被她逗笑了，拍拍女儿的肩膀：“这话却是怎么说！这世不容女，又岂是你们的错？若都不要女孩儿，这外孙却让我从哪里去抱呢！快快把这泪憋回去是正经。这月期间，可是见不得泪的。”

张氏微微苦笑，话却仍不停，直要把自己那一番心脏肺腑都剖来：“难这天下只养儿算养，养女儿就不算养了么？可偏偏，女儿连回自己家都少之甚少，更何谈承膝下彩衣娱亲。竟只有夫家的父母算是我的长辈，需要我日日侍奉，那生我养我的，我却不能报答——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理，偏偏容不下女儿家的孝！”

好帮衬帮衬琏儿。说不定，还能给府上二夫人挣回一个诰命来呢，寻常人家的孩哪里有这样的福气。”

贾母那慈和的笑凝滞了一下，随后才又展开来，：“多谢亲家的吉言了。”

她将粉团似的小家伙接过去，连着亲香了好几，了张氏的房门都没舍得把这团还给母。倒是卧在床上的张氏看到了，笑：“母亲，这孩重，老抱着费神，还是给王妈妈吧。”

“那可不行！”张太太柳眉一挑，“我好不容易才能看看我的外孙，你可别拦着我，我是要看个够的。”

贾政心中憋闷的不行，当着满室宾客的面，却还不得不笑：“大哥所言甚是。”

说着说着，便也忍不住有了些哽咽之意。

张氏也是一声轻叹：“女儿又何尝不想一直承父母膝下，只是这世，从来都是偏心男儿的。我们这些女儿家，却是不要生的好，平白给父母添了这许多烦恼。”

她没有再说下去，微微侧了，贾琅却分明在她中看到了泪。

他这是脸，是脸，可不是什么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