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久久一片沉寂。听了顾先生这话，我思绪翻涌如，纷得抓不到一个清晰的念。立在厅外怔了良久，才听见一声叹息般的轻笑。

他说，京城砖瓦森严，寒之气太重，这个地方不适合你。

午后皇上来时，正值公喝了药刚歇下。皇上见公睡梦正，便放轻了动作在床沿坐下，伸指轻轻将微蹙的眉抚平。

是谁说。再回首，已是百年……

空将云路翼，缄恨在雕笼……

我默默念着末两句诗，心里不觉痴了。回去看，被风撩起一角的帘内，床上的人睡颜明净却透几分愁意。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挂在廊下的一只巧的鎏金鸟笼。里原本养了一只玲珑的黄莺，现下却不见踪影。

仿佛在逃避什么，皇上有些步履匆匆，我冷不防被他撞了一下。见皇上的背影在青石阶下一转即逝，我这才回过神来，上前拿起那把折扇。

我心中惊奇，走近细看才发现，鸟笼的小门不知被何人打开了，空落落的笼里却搁着一把折扇。

我估摸着茶差不多该饮完了，预备添些。刚走近厅，却不闻方才的言笑语，只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带三分温柔，七分怜惜。

多少人羡他富贵，锦衣绣带；羡他才华清绝，得蒙圣眷。他却说，自己只是被缚在金漆雕笼中的莺鸟，纵有云天之翼也无计施展。他说：“昭君至少有一次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不必老死不见天日。远嫁外也许并非坏事，在我看来

二月末，顾贞观顾先生南下归家，临走前来与公聚了一回。两人把盏觥，言谈甚，公的心情似也舒畅了许多，仿若云销雨霁。

我试探着唤了一声：“皇上？”他没有答我，只将折扇重重合上，冷哼了一声转走开。

他说，若你愿意，便与我同去江南。那里有嫣桃碧柳，莲叶田田。山温的地境定能治除你寒疾的病。

顾先生离开后，公便一直神情郁郁。我知他所想为何，却不懂得该如何劝，解他心结。

“梁汾，事有可为，亦有不可为……”

静静看了公半晌，皇上方才起走到外间。我小心地放下挡风的帘，问：“皇上这便要走了？”

“不知是谁放了这莺儿……”皇上玩味般淡笑着，伸手取那把扇。

镂边湘妃竹扇骨，捶金扇面上淡淡绘着太荷风。然而，上面却有几行新添的墨痕，题的是一首——

“何金衣客，栖栖翠幕中。有心惊晓梦，无计啭风。谩逐梁间燕，谁巢井上桐。空将云路翼，缄恨在雕笼。”

不料他刚打开扇瞥了一，畔的笑意瞬间便消失无影，面上沉暗如有云密布。我心中陡然一凛，有不好的预泛上心。

他说，我总觉你不该生在这儿，不该被缚在这囚笼里，伸展不得。

“今儿就不等他醒了，手事杂。是朕来得不巧了。”皇上微微笑。刚离开，忽又诧：“那是怎么回事？”

半开的窗外日响晴，几条细长的柔柳携着妍翠随风了来。绿树，一枝桃开得正艳，如胭泪。

雨，清贵尘的少年神温柔澈亮如林间灵。我似乎忘了从几时起，那剔透神光成了而今的冷清之。